第391章
一家三口圍坐在院中一張低矮的木桌旁，就著夕的餘暉開始吃晚飯。雜魚湯味道鮮，糙面饃饃雖然拉嗓子，但就著熱湯也能下嚥。阿貝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見聞——河裡的白鷺怎麼抓魚，隔壁家的花貓又追鴨子了，集市上看到的糖人多麼栩栩如生......清脆的聲音像歡快的溪流，驅散了一天的疲憊，逗得莫老憨不時發出憨厚的笑聲，王氏也眉眼彎彎，不住地給兒夾挑乾淨了刺的魚。
簡陋的茅屋裡，充滿了平凡的、踏實的溫馨。這種溫馨，與滬上貧民窟裡那對母相依為命的悽楚，以及齊府高牆那年抑的雄心，形了鮮明而殘酷的對比。
夜晚悄然降臨，月如水銀瀉地，灑在寧靜的村莊上。稻田裡的蛙聲此起彼伏，匯了一首催眠的夜曲。
阿貝躺在裡屋那張鋪著幹稻草和舊棉絮的木板床上，上蓋著帶著味道的、打補丁的薄被。還沒有睡著，小手從領口裡掏出那紅繩，紅繩下端繫著的，正是那半塊手溫潤的玉佩。月從窗戶的破進來，恰好照在玉佩上，那玉石彷彿活了過來，部流淌著瑩瑩的、和的澤。
不知道這玉佩到底是什麼，也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。養父母只告訴，這是從小就帶在上的，很重要，要收好，不能輕易給別人看。本能地聽從，將這玉佩視若珍寶，只有在夜深人靜，確信無人打擾時，才會拿出來地看。看著它，心裡就會有一種奇異的安穩和莫名的親切，彷彿過這冰涼的玉石，能控到某個遙遠的、溫暖的源頭。
握著玉佩，聽著窗外的蛙鳴，阿貝漸漸進了夢鄉。夢裡，不再是江南的水鄉風，而是一片從未見過的、燈火輝煌的高樓廣廈，車水馬龍，人聲鼎沸。彷彿聽到一個極其溫、帶著哽咽的聲在輕輕哼唱著搖籃曲，旋律陌生又悉。還有一個穿著漂亮洋裝的小孩，在不遠對招手，那孩的臉......那孩的臉，竟然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！想跑過去看清，卻怎麼也邁不，只能看著那孩對出一個甜甜的、卻又帶著一憂傷的笑容，然後漸漸消失在迷霧裡......
南北兩地，晨昏替，日夜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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