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
第一幕 亭子間的新晨
民國十四年的這個清晨，似乎格外眷顧這間位於法租界邊緣的亭子間。
莫瑩瑩站在唯一的穿鏡前——那是林婉貞用省下的錢從舊貨市場淘來的，鏡面有些模糊，但足以映出人影。上是一件半新的丹士林藍布旗袍，洗得發白，卻熨燙得十分平整，沒有一褶皺。這是母親連夜為改好的，將原本過於學生氣的款式收了腰，顯得更為利落。長髮編一簡單的辮子垂在腦後，額前潔，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。未施黛，卻眉目如畫，尤其那雙沉靜的眼眸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，更多的是破土而出的決心。
“很好。”林婉貞倚在床頭，仔細端詳著兒，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欣與一憂，“記住孃的話，說，多看，多學。洋行里人事複雜，凡事留個心眼。”
“媽，您放心，我都記下了。”瑩瑩轉，握住母親微涼的手，“您按時吃藥，好好休息，我晚上回來給您帶城隍廟的梨膏糖。”
林婉貞笑著點點頭，催促道：“快去吧，第一天，莫要遲了。”
瑩瑩提起一個同樣半舊的布制手提袋，裡面裝著母親為準備的筆墨和一個乾糧饃饃。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房門，走進了弄堂裡初升的朝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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