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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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灰濛濛的，像是蒙著一塊永遠也擰不幹的髒抹布。細雨如，無聲無息地飄灑著，將江南水鄉本就模糊的廓暈染得更加朦朧。阿貝了肩上那個小小的藍布包袱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通往鎮外碼頭的泥濘小路上。
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溼了額前的碎髮，順著臉頰落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離別的淚水。不敢回頭，生怕一回頭，看到那間在風雨中飄搖的棚屋，看到養母醒來後痛徹心扉的模樣，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勇氣就會瞬間瓦解。
鎮子還沒完全甦醒，只有零星幾家早點鋪子亮著昏黃的燈，散發出微弱的熱氣和食香味。阿貝了懷裡僅有的幾個銅板，那是平日裡幫人繡點小件攢下的，也是此行全部的路費。嚥了咽口水，強迫自己忽略那人的香氣，加快腳步向碼頭走去。
碼頭上已經有些喧鬧起來。苦力們喊著號子，扛著沉重的貨在溼的跳板上穿梭。幾艘冒著黑煙的小火和更多依靠風帆、搖櫓的烏篷船、舢板停靠在岸邊，組了一幅雜而充滿生機的畫卷。空氣裡混雜著河水腥氣、煤煙味、汗味和各種說不出的味道。
阿貝站在嘈雜的人群邊緣，有些茫然。只知道滬上在東邊，順著大河往下游走就能到，但該上哪條船，船資多，一概不知。攥了包袱帶子，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汙濁的空氣，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，目在人群中搜尋著看起來面善或者像是船老大模樣的人。
“小姑娘，一個人？要去哪裡啊？”一個穿著油膩短褂、敞著懷出瘦骨嶙峋膛的男人湊了過來，裡叼著菸捲，上下打量著阿貝，眼神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算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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