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7章
晨熹微，蘇州河的水面泛著淡淡的金輝。貝貝站在渡口，肩上揹著藍印花布包袱，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裳、幾塊乾糧，還有那隻繡了一半的《水鄉晨霧》。養父的傷勢暫時穩住了，但大夫說後續還要不錢，家裡的積蓄已經見底，連漁船都抵押給了當鋪。
“阿貝，到了上海，萬事小心。”養母拉著的手，眼圈紅腫，“找不到活計就回來，咱們再想別的法子。”
貝貝握養母糙的手，用力點頭：“娘，你放心，我一定掙到錢。你在家照顧好爹，按時給他換藥，別捨不得用。”
渡船靠岸，船公吆喝著上客。貝貝深吸一口氣，背好包袱，踏上跳板。船搖晃，水波盪漾，回頭看了一眼岸邊。養母還在揮手，晨霧中影模糊。
這一去，不知前路如何。但沒有退路。
渡船順著蘇州河而下，兩岸的景漸漸變了。水鄉的白牆黛瓦、石橋小巷，被高大的洋樓、工廠煙囪取代。河面上船隻往來如織，汽笛聲、機轟鳴聲、碼頭工人的號子聲，匯上海這座東方黎的喧囂序曲。
船在十六鋪碼頭靠岸。貝貝隨著人流下船，踏上碼頭的青石板。眼前是麻麻的人，挑夫、小販、報、穿旗袍的太太、著西裝的男人，還有衫襤褸的苦力，各人等混雜一，空氣裡瀰漫著魚腥、煤煙、汗水和廉價香水混合的複雜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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