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小姐命苦。莫家敗落後，隨夫人搬來閘北，一間八平米的棚屋，一張木板搭的床，一盞用洋油桶改的燈。七八歲的孩子，踩著板凳生爐子做飯，手背燙了泡也不哭。十歲那年夫人害病，半夜一個人跑去藥鋪拍門，跪著求坐堂郎中出診。十二歲進教會學堂，每天放學去給洋人太太做幫傭，攢下的錢全給夫人。”
貝貝沒有回頭。
“......恨莫家嗎？”
老婦人搖頭。
“二小姐從不提莫家。那間棚屋裡沒有一張莫家的舊，夫人也從不跟說起從前。可心裡什麼都記得。齊家爺每年來看，從來不肯收貴重的禮，只收書。攢的那一摞書，每一本扉頁都寫著‘瑩瑩’兩個字，字跡一筆一劃，工整得像刻的。”
老婦人抬起頭，著貝貝僵直的背影。
“大小姐，”輕聲道，“二小姐等了你十七年。”
貝貝沒有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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