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3章
“門你關好了。”
阿貝一愣。
“陳媽跟我是同鄉。什麼德行，我比誰都清楚。”周秀芝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，“我扣你工錢，不是因為門沒關好，是因為你太能幹了。你來繡坊三個月，出的活兒比干了三年的老繡娘還漂亮。上回那幅《荷塘月》，洋人出了五十塊銀元買走，陳媽在邊上看著，眼睛都紅了。你得學會把三分本事藏起來，留七分在肚子裡，才不至於讓人把你當眼中釘。”
阿貝沒接話。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，指尖有常年針留下的薄繭。在水鄉的時候，養母教刺繡，說“針腳要，心思要細，手上的活兒就是臉面”。從沒想過，活兒好也能得罪人。
“行了，這事兒翻篇。”周秀芝站起來，拍了拍襬上沾的桂花碎屑，“說正事。明天晚上，黃老虎在德興樓擺酒，點名要你去。”
阿貝猛地抬起頭。
黃老虎。這三個字像一燒紅的鐵籤，猝不及防地捅進的記憶深。想起養父躺在床上咳的畫面，想起那幫爪牙衝進家門砸鍋摔碗的聲響，想起碼頭上那些被黃老虎得走投無路、只能把辛苦打來的魚賤賣給魚行的漁民們。黃老虎是整片水鄉最大的惡霸，他的勢力從碼頭延到鎮上的商鋪，連縣太爺都要看他三分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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