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6章
天底下會有這樣的巧合嗎？
齊嘯雲對著窗外發了好一陣呆，直到天暗下來，他才像下了某種決心，猛地站起來，取下架上的西裝外套，大步走出了辦公室。車伕正要往老宅的方向拐，他卻在後座沉聲說了一句：“不回家。去蘇州河邊那個弄堂。”
上回去過的，他記得路。
阿貝趕到齊家老宅的時候，太已經沉到了梧桐樹梢底下，把整條街染了一片濃淡相宜的琥珀。這條街住的都是滬上有名有姓的人家，青磚圍牆一道挨著一道，庭院深深，偶爾傳出一兩聲鋼琴的聲響，和不遠蘇州河上小火的汽笛聲攪在一起，倒像是兩個互不相干的世界在對話。
站在齊府大門前，仰頭了一眼那座中西合璧的門樓。門樓是新修的，洋灰結構，門楣上嵌著一塊漢白玉石匾，刻著“齊寓”兩個字，筆力沉厚，一看就是名家手筆。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柚木門，鑲著鋥亮的銅把手，門口停著一輛黑的福特轎車，一個穿制服的車伕正靠在車門上菸。
阿貝走到門前，抬起手，卻在離門板三寸的地方停住了。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多冒失——只知道那位爺姓齊，連人家全名都不出來，就這麼找上門來，拿著一枚銅釦要問什麼？“請問你是不是認得這東西”？萬一人家只是隨手幫了一回忙，本不記得是誰呢？萬一那枚銅釦跟莫家本沒關係，一切都只是自己魔怔了呢？
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，手抬起又放下，放下又抬起，最後咬了咬牙，叩響了大門的銅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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