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6章
說完自己倒先笑了一下，把藍布包袱抱在懷裡，上了車。法國人驗收的時候沒說話。
他把五幅繡品一幅一幅鋪開，鋪滿了整張辦公桌，然後退後三步，用一種鑑賞古董的眼神從右看到左，再從左看到右。他的中國話依然說不利索，但他的表阿貝讀懂了——那雙眼瞪得比第一次站上外灘的遊客還亮，眉梢懸著，呼吸輕得像是怕驚畫面上那些微微流的霧氣。
他說這些刺繡有名字嗎？阿貝想了想，說沒有名字，但這批訂單“阿貝繡坊”。法國人說，以後會有更多訂單。
阿貝走出洋裝店的時候，正好照在臉上。沒有急著回去，而是在英租界的大馬路上慢慢走著，看著那些曾經不敢踏足的店鋪和肩而過的外國人。
想起養父老莫為了改掉一口腔，對著碗唸叨麵的“”不是“糞”，被阿孃舉著擀麵杖攆出門。
想起母親在碼頭邊教捻針時說，你呀，心裡藏著一針。當時不懂，現在懂了——那針今天從的指尖穿到了另外五個人的指尖，還在往前穿。現在真的不怕了。
回到繡坊的時候，黃包車還沒停穩，就聽見了裡面的笑聲——幾個人把阿孃也拉來了，阿孃正教們唱漁歌，荒腔走板的，沒有一句在調上，但每個人臉上都在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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