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2章
他穿了一件深灰的三件套西裝，頭髮往後梳得一不苟，手裡拎著一個牛皮公文包。後跟著一個戴金眼鏡的洋人，材高瘦，鷹鉤鼻，說話帶著濃重的法蘭西口音。王姨笑容滿面地把他們迎進待客室，又親自泡了茶端進去。
繡娘們趁著午休三三兩兩地湊在待客室外面，過半開的百葉窗往裡看。阿貝坐在自己的繡架前沒，開啟隨帶的飯盒——昨晚剩的米飯上面鋪了兩條醬蘿蔔。剛拿起筷子，就看見齊嘯雲從待客室裡走出來，徑直往這邊來。
阿貝把筷子放下了。
“阿貝小姐。”他站在繡架前，微微欠。他的目在手上的飯盒停了一瞬，眉心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溫文的微笑，“打擾了。上次跟您提過的那件事——就是請您繡一批水鄉風景的樣品，不知道您考慮得怎麼樣了？這位是杜邦先生，法蘭西來的，想親眼看看您的繡工。”
那個洋人已經從待客室走出來，站在齊嘯雲後，用好奇的目打量著阿貝的繡架，以及繡架旁邊那個寒酸的鋁皮飯盒。
阿貝站起來，拍了拍襟上並不存在的灰。“我的繡工很普通，館裡有比我強得多的繡娘。繡春姐的凰繡得那麼好，齊先生應該推薦才對。”
說著話時把背得比平時更直，下微微揚起。這二十天在蘇繡館待下來，學會了一件事——在這種地方，越是覺得自己矮一頭，越要把脊樑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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