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9章
貝貝醒的時候，窗外的天還是青灰的。
趴在繡繃上睡了一夜，臉頰著未完的繡面，起來時半邊臉都是麻的，還沾了一線。把線從臉上拈下來，對著窗戶進來的看了看——是昨天用的那月白，繡水波紋用的。
繡繃上的《水鄉晨霧》還差最後一片。眼睛，手指過繡面，針腳細得幾乎看不見隙，晨霧的層次是用十幾種深淺不同的灰白線一層一層疊出來的，乍一看像是真的霧氣在布面上流。
養母以前說過，繡東西繡到忘了時間，那就是繡進去了。
昨晚就是繡進去了。忘了吃飯，忘了點燈，忘了上床，就著窗外的月一針一針地繡，繡到月亮偏西，繡到手指發僵，繡到趴在繡繃上睡過去。
貝貝站起來了個懶腰，骨頭咔咔響了幾聲。在水鄉的時候跟養父練過拳腳，子骨結實，趴著睡一夜也不覺得腰疼。走到院子裡的水缸邊，舀了一瓢涼水洗臉，冰得打了個激靈。拿巾臉的時候，手到掛在脖子上的半塊玉佩，玉佩被涼水濺到了，溫潤地著的皮。
這塊玉從小戴到大。養母說，撿到的時候玉就在襁褓裡，用一紅繩繫著，著的口。玉的斷面參差不齊，只有一半，另一半不知道在哪裡。小時候問養母，另一半是不是在親爹親孃那裡。養母說，大概是吧，老天爺安排的緣分，總有一天會拼上。信了。從小到大，這塊玉從來沒離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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