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4章
他停了一下。
“今天下午我約了幾個當地繡坊的掌櫃談事。你也來。帶上你箱底的東西——不是拿來賣的那種。是你自己留著的那種。”
阿貝攥了荷包。荷包裡的銀元硌得手心生疼，但心裡頭有個東西比銀元更硌——是那天晚上一邊拆帕子一邊流的眼淚，是四年來在枕頭底下那些捨不得給人看的繡片，是在月下繡的那個“瑩”字。問韓秋白為什麼。
韓秋白已經開始翻賬本了，頭也不抬：“生意人不說廢話。但今天破個例。因為我在這個行當做了十二年，能讓我說不出話的繡品，只見過三件。前兩件都是名的大師，第三件是你那塊帕子。四年，在河邊，沒人教，自己瞎琢磨。十二年前我要是遇到你師父，我會跟說一樣的話。可死得早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阿貝。
“所以我來不及問的，今天問你——你想不想去滬上？”
阿貝站在茶館門口，街上的人流從邊淌過去，挑擔的、牽驢的、背孩子的。明晃晃地打在臉上，眯起眼睛。滬上。又是滬上。那個只在地圖和夢裡出現過的地方，今天第二次撞進耳朵裡。回頭看了一眼茶館裡頭，韓秋白已經在跟另一桌人說話了，好像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。但知道不是。因為他在問那句話的時候，手裡的算盤珠子一顆都沒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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