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貝師傅,你這是——”
“兩個月前,霞飛路上,有個人幫我把被的錢袋奪了回來。”阿貝打斷了他,眼睛直直地看著他,“那錢袋裡有我攢了小半年的工錢,是我寄回江南給養父抓藥的救命錢。那個人幫了我,我沒來得及謝他。這三十大洋,是那塊帕子的材料錢,繡工的酬勞,那個人已經付過了。”
前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齊嘯雲看著面前這個姑娘。的眼睛又黑又亮,說這番話的時候沒有半點扭討好,就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他不是沒見過報恩的人,但大多要麼是虛假意的客套,要麼是別有用心地攀附。可這個阿貝不一樣——是真心覺得自己欠了一份,必須還,而還完了也就完了,兩不相欠。
這種乾淨,讓齊嘯雲心裡某個地方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三十大洋,就這麼定了。”
阿貝笑了,出兩顆小虎牙。低頭把圖紙小心翼翼地收好,又問道:“齊爺,這個紋樣有什麼特別的講究嗎?比如線腳的走向,或者配上的忌?”
“講究倒是有。”齊嘯雲指了指圖紙上的梧桐葉,“葉子必須用三線絞繡,不能多也不能。樹幹的繡向要從下往上,意味著家業興旺。別的就隨你的心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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