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2章
貝貝把兩個半塊拼在一起。介面嚴合，玉石的紋理完連通，形一個完整的圓形。玉佩正面的字紋原本被分兩半，各自不意思，如今拼齊了終於能看全——“莫氏長”。燭火跳了一下，玉佩背面幾道極細微的劃痕被照得若若現。貝貝以前沒注意到這些劃痕。把玉佩湊近油燈，仔細辨認，發現那不是劃痕，而是一行極小的字。字跡是用針尖刻上去的，每一筆都細如髮，不湊到燈下本看不見。屏住呼吸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——“吾被擄，趙坤所為，莫隆泣刻。”
貝貝讀完這行字，手終於不抖了。奇怪——剛才在繡莊看到齊嘯雲和瑩瑩並肩而行的時候心裡翻江倒海，酸楚鋪天蓋地，拼命忍才沒讓繡針偏離預設的軌跡；此刻看到這行字，那些紛的念頭反而一下子全靜了下來，像一盆渾水被明礬打，所有懸浮的雜質都沉了下去，水面只剩下一片清澈到底的冷。不是不憤怒，是從小在漁船上長大，見過太多突如其來的風浪——烏雲頂，惡浪劈頭蓋臉地砸下來，你哭喊沒有用，咒罵沒有用，唯一有用的是握船槳，把船頭對準浪尖，一下一下地划過去。站起把兩個半塊玉佩掛在脖子上，用領遮好，然後重新拿起繡繃，坐到了窗前，一針一線地繼續繡那片荷葉。
手依舊很穩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貝貝沒有主去找齊嘯雲，也沒有去找瑩瑩。照常去錦華閣上工，照常接訂單，照常參加繡莊舉辦的技藝流會。繡了一幅新作品——《雙荷圖》，兩朵荷花從同一條上長出來，一朵盛開在晨曦裡，一朵含苞在暮中，用的是江南最傳統的雙面繡技法，正面和反面各是一幅完整的圖案。這幅作品在繡莊掛出來當天，吸引了好幾位洋行買辦的太太前來詢價，其中一位法國領事夫人當場出了高價要買走，貝貝卻婉拒了。說這幅不賣，要留給一個人。
那個人第三天就來了。齊嘯雲推開錦華閣的玻璃門走進來的時候，貝貝正在櫃檯後面整理線。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平靜，和看到任何一個普通客人沒有任何區別，然後低下頭繼續分線。“齊先生，看繡品還是訂貨？”問，語氣客氣、周到，用詞準到齊嘯雲站在原地把原本準備好的開場白全吞了回去，重新掂量了兩秒才開口。“阿貝姑娘，上次博覽會上你和我未婚妻——”他故意用了“未婚妻”三個字，想看反應。貝貝把一綹線從中間劈開，手法流暢，眼皮都沒抬。“齊先生說笑了。我不過是個繡娘，博覽會上僥倖拿了個獎，沒什麼值得您掛心的。”把“您”字咬得很輕，輕到剛好能讓人聽出來是刻意的。
齊嘯雲上前一步，雙手撐著櫃檯邊緣，聲音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。“你就不想知道，為什麼你和瑩瑩長得一模一樣？”
貝貝的手指停了一下。然後放下線，抬起頭正視著齊嘯雲的眼睛。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神和繡花時面對的絹布有某種相似之——表面上平整，底下藏著經緯錯，你不把針扎進去，永遠不知道里面是什麼質地。
”。順不言，正不名——說來你。了是就著聽我，說來瑩瑩話些有，生先齊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