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(如果這扭曲之地還能如此稱呼其流逝)在“歷史沉澱帶”中失去了意義。或許過去了數個標準日,或許更久。“愚者之舟”如同依附在巨骨骸旁的藤壺,靜靜停泊在那片半凝固的規則平臺上。飛船外殼上,翠綠的生態裝甲紋路緩慢而堅韌地呼吸著,從汙濁的環境中濾取著稀薄但至關重要的規則能量與資訊片段。兩株共生樹已然為飛船的生命中樞,它們的系網路遍佈船結構,枝葉在有限的艙空間舒展,翠綠芒流轉不息,持續淨化部環境,修復細微損傷,同時與外部惡劣的規則“濃湯”進行著的、風險極高的質與資訊換。
零的“心淵迴響”大部分時間都於一種高度敏的警戒狀態,如同張開的蛛網,監控著周圍環境的每一異,尤其是那座沉默的、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大殘骸。自上次襲擊後,殘骸恢復了表面的死寂,但那黑暗的孔和裂深,彷彿有無數隻眼睛在窺視,令人脊背發涼。零和樹配合,進行過數次極低強度的外圍探測,收集到一些關於殘骸外部結構、材料質以及殘留規則輻的破碎資料,但未敢再次深。
他們的主要“收穫”,來自於對上次襲擊者——那種粘稠、彩變幻的“規則汙染聚合”——被樹反擊時剝離下的些許“組織”樣本的謹慎分析。這些樣本在高度隔離的規則容中依舊保持著微弱的活,不斷試圖侵蝕容壁,並散發出混的神噪音。過極其小心的解析(主要依靠樹網路的本能知和【梅花K】的輔助計算),他們初步瞭解到:這種“聚合”本質上是多種衝突規則、生資訊片段、失敗實驗的痛苦意識以及“時間暴君”早期某種劣的“強制融合催化技”殘留,在漫長歲月中於封閉環境中相互吞噬、畸變、共生而形的扭曲存在。它對秩序和生命(尤其是蘊含“花園法則”波的生命)的敵意,很可能源於其誕生過程中承的、來自“暴君”技的強制“規整”與“扭曲”痛苦,以及對其自不穩定、痛苦存在的憎恨。
“就像……一個從未癒合、永遠在潰爛發炎的傷口,對所有試圖或‘治癒’它的存在,都抱有本能的攻擊。”零這樣總結,心中對這些扭曲存在產生了一複雜的、混合著厭惡與悲憫的緒。同時,他也意識到,研究這種存在的“痛苦源”和“結構脆弱點”,或許真能找到對抗“肅正”那種更“高階”、更“完善”的秩序化力量的某種思路——畢竟,它們同出一源,只是於技與理念的不同極端。
然而,最重要的變化,發生在維生艙深。
王天(悖論行者VII)的規則修復休眠,已進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階段。他那團蜷的、紊的金霧,此刻正發生著緩慢而堅定的重塑。外部的混沌與部的調整,彷彿形了某種奇特的共鳴。兩株樹的系網路,有一部分專門連線著維生艙,持續將過濾提純後的、相對溫和的規則能量與從“沉澱帶”環境中捕獲的、關於時間結構畸變的“觀測資料”,涓涓不斷地輸王天的修復程序,如同為一場複雜手提供著特殊的“營養”和“病例參考”。
這一天(以飛船部時鐘計),一直監控王天狀態的瓦爾基里,突然檢測到維生艙規則波頻率的顯著變化。
“王天大人的核心共鳴正在加速!規則結構重組接近尾聲!預計甦醒程序將在6至12標準時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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