儲秀宮的燭火被穿堂風掀得劇烈搖晃，沈眉莊著半枚燒殘的字條，指腹在焦黑的紙緣上反覆挲。窗外的風雪突然停了，那串腳步聲便了孤音，踩在積雪上發出 “咯吱” 輕響，像鈍刀割著綢。
當腳步停在廊下第三塊青石板時，忽然想起父親信裡的話——馬德勝是宮裡的老人，早年家鄉鬧災荒，是沈家給了他銀兩救了全家命，後來他進了宮，這份恩，他記了一輩子。
“誰？” 的聲音穩了穩，故意揚高些許，驚得簷角冰稜墜落，砸在空階上脆響，畫春的手剛到門閂，就被用眼神示意稍等。
窗紙上的影子直了些，尖細的嗓音裹著寒氣滲進來：“貴人，是小的，馬德勝。”
“進來吧。” 沈眉莊放下字條，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三下——這是父親約定的暗號，示意 “安全”。
畫春拉開門閂，寒風捲著個灰影撲進來，馬德勝穿著半舊的青布太監服，帽簷下出半張清瘦的臉，見了沈眉莊，忙躬行禮，作麻利又著恭敬：“給玉貴人請安。” 他將手裡的黑陶藥罐往前遞，“李太醫讓小的送藥來，說這劑得趁熱喝。”
沈眉莊接過藥罐，手溫熱。掀開蓋子，濃郁的藥香漫出來，是悉的當歸黃芪味。馬德勝站在一旁，雙手垂在側，指關節因常年做事而顯得靈活有力。
“父親近來可好？” 沈眉莊輕聲問，目落在馬德勝腰間的玉佩上——那是沈家送的，上面刻著個 “忠” 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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