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:1938年2月20日,寧夏,西北抗日救國軍烈士陵園
初春的西北,寒風依然料峭,卻吹不散這片新闢土地上沉痛而莊嚴的氣息。一座規模宏大、肅穆嶄新的烈士陵園,在短短數日拔地而起。黑的墓碑如沉默的森林,整齊地排列在蒼茫的黃土坡上,每一塊碑上都鐫刻著一個名字、部隊番號、以及犧牲的地點——上海、寶山、閘北、雨花臺、紫金山、江……每一個地名背後,都是一段與火的記憶。
2月20日,天未明,陵園外已是人湧。犧牲將士的親屬們,捧著從前方帶回來的、用簡陋木盒盛放的——或許是一件打滿補丁的軍,一枚生鏽的彈殼,一副破損的眼鏡,甚至只是一縷用紅繩繫著的頭髮——在戰士們的引導下,沉默地走陵園。他們按照提前告知的編號,尋找著屬於自己的那塊墓碑。
一位年輕的婦人,懷裡抱著一個懵懂無知、尚在牙牙學語的嬰孩,腳步踉蹌地撲到一塊新碑前。墓碑上刻著“劉大柱,西北抗日救國軍第一師三團二營,1937年12月28日犧牲於南京華門”。抖著手著冰冷的石刻名字,彷彿還能到丈夫糙掌心的溫度。抑了許久的悲痛終於決堤,將臉在墓碑上,失聲痛哭:“大柱啊……你這個傻柱子……你咋就真走了呢!我嫁給你,生是劉家的人,死是劉家的鬼!我誰也不要,我就守著你,守著咱們的娃!”哭得撕心裂肺,懷中的孩子似乎被母親的緒染,也哇哇大哭起來。婦人猛地抬起頭,淚眼婆娑卻異常堅定地看著墓碑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你放心,娃我一定拉扯大!教他識字,教他明理,長大了也當兵!像你一樣,打鬼子!給你報仇!”
這樣的場景,在陵園的各個角落上演。白髮蒼蒼的父母碑老淚縱橫,年輕的妻子摟著孩子泣不聲,半大的弟妹咬著默默流淚……哭聲匯聚一片悲慟的海洋,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。那是生命中最深沉、最無力的告別。
朱琳和劉軍並肩站在陵園前方的緩坡上,後是肅立的各級軍和倖存兵代表。朱琳姿拔如松,抿,用力剋制著眼眶的酸和頭的哽塞。不能哭,至不能在這裡,在所有人面前。是他們的總指揮,是主心骨,必須把最堅強的一面留給活著的人和逝者的家屬。劉軍同樣面凝重,他握著妻子的手,到指尖的微和冰涼。他們後的兒子韓生,這個平日在軍營裡活潑好的小傢伙,似乎也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巨大悲傷,依偎在母親邊,小臉繃得的,異常安靜,不吵不鬧。
活著的戰士們,無論是歷經戰歸來的老兵,還是留守據地的警衛,此刻都帽肅立。他們看著那一排排嶄新的墓碑,看著那些痛哭的親人,彷彿看到了自己可能的歸宿。悲傷、崇敬、責任,以及一更強烈的復仇之火,在中織燃燒。
安葬儀式由劉軍主持。他簡短而沉重地追述了將士們的英勇,強調了他們的犧牲對於國家和民族的意義。當最後一捧黃土覆蓋,所有墓碑前都擺放好盒時,朱琳深吸一口氣,向前一步,用盡全力讓聲音清晰、穩定地傳遍全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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