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徹底沉下來的時候，林子裡連風都歇了。
雲清歡坐在樹上，屁底下墊著一塊舊巾，是從揹包裡翻出來的。羅盤就放在膝蓋上，指標穩得像被釘住了一樣，一不。沒去它，只是用餘掃著，手指頭還著那支硃砂筆，筆尖朝下，隨時能落紙。
馬尾在主帳篷口，兩條盤著，手一直搭在那警報繩上。繩子另一頭連著幾頂帳篷的支撐杆，只要有人撞上去，這邊立馬就能覺到。眼睛盯著掛在外頭的水瓶風鈴，可風鈴自打天黑就沒響過一聲，連晃都沒晃。
“這……也太安靜了吧？”小聲嘀咕，聲音得極低，像是怕驚著什麼。
戴眼鏡的坐在記錄板前，筆停在紙上，寫到一半的“守夜時長：00:13”後面空著格子，一直沒補。他抬頭看了看林子方向，又低頭看錶，再抬頭——還是那片黑。
雲清歡沒接話，但耳朵豎著。知道馬尾不是在找話說，是真的察覺到了不對勁。白天這地方鳥蟲鳴不斷，雨後還有蛙聲，可現在，別說，連樹葉的聲音都沒有。就像整個林子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輕輕吸了口氣，鼻腔裡是泥土和溼木頭的味道，沒有腐味，也沒氣撲面的那種涼颼颼。至目前還好。
“別自己嚇自己。”終於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足夠讓兩人聽見，“安靜不等於有事。咱們現在是防著，不是等著它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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