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號點頭。
“有些事，得再跟你確認一遍。”吳良翻開隨帶的冊子，“你記憶裡，關於‘妻兒’的部分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清晰的？”
七號想了想：“大概是……三個月前。有一天晚上做夢，夢見一個院子，院子裡有棵棗樹，樹下坐著個人在納鞋底。醒來後，那個畫面就特別清楚。後來慢慢想起更多，什麼，說話什麼聲音，做的菜什麼味道……”
“那些記憶，和你背過的朱慈煥的經歷，衝突嗎？”
“不衝突。”七號說，“像是……像是兩段人生，拼在一起。一段是朱慈煥的，流亡，躲藏，擔驚怕。一段是……是我自己的，種地，娶妻，生子，過日子。”
吳良在冊子上記了幾筆。“那你覺得，哪段是真的？”
七號沉默了。很久，他才說：“我不知道。但……但我更願意相信後一段。因為那段裡，我是活著的，有有地活著。不是個符號，不是個名字，是個……人。”
屋裡又靜下來。張硯看著七號，忽然覺得他很陌生。在那雙眼睛裡，有了一種之前所有副本都沒有的東西：困，痛苦，還有一微弱的、但確實存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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