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帆在海上飄了三天。
第四天早上，船近了。不是島民的船，比陸遠的船還大一圈，桅杆是整鐵木，帆是麻的，線織，邊角磨了。船頭掛著一盞燈，不是銅的，是石頭的。笨重的、糙的窯石，和初窯那盞石燈一個材質。火苗不是金黃，不是青墨，是白的。純白，不摻一雜。
船靠岸。船上下來一個人，四十多歲，穿灰布衫，袖子捲到肘彎。小臂上沒有暗疤，乾乾淨淨。皮曬得黑紅，眼睛被刺得眯著。他站在岸邊，看著花圃裡的燈，看了很久。八十二盞金黃的，四盞白的，兩盞老燈，一盞椰殼燈。他了，沒出聲，像在數燈的數量。
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。信封是黃的，沒寫字，被海水浸過，邊角皺了。
葉寂拆開。裡面一張紙，紙上是葉巡的字。五個字。
“東極有人來。”
葉寂手一。“葉巡去過東極？”
那人點頭。“我東來。從東極來的。葉巡五年前到過東極，坐的同一條水路。他在東極點了一盞石燈，在窯口坐了一夜。走的時候跟我說，五年後，會有人收齊了淵的八樣東西，讓我把信送來。他說那人是你的繼任者，手裡有初和淵兩個人的。”他看著葉寂，“你口有四層半。最外面那圈青墨的，是初和淵合的。葉巡說的就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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