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寂從懷裡掏出銅鏡。銅鏡一靠近口，鏡面上八顆星全亮了。不是平時的亮度，是刺眼的亮。鏡背上那朵燈花也全開了，花瓣一片一片往外翻。燈花正中間，那點青墨的往口深一偏；鏡背在指方向。不是往窟窿深指，是穿過窟窿底部的石板，往下指。
“石板底下有夾層。”阿木跳下來，搬開石板。石板一開，底下是一條窄窄的石，斜著往下，海水從石裡往上湧，溫溫的。石深有在閃，不是白，是淡青。比天上的還淡。
葉寂把銅鏡到石邊上，鏡背的燈花往石深一偏，偏得很厲害。他把銅鏡揣在懷裡。“初的頭骨就在石底下。葉巡鑿這窟窿，不是為了放信。是為了給這條石開個門。”
阿念把合燈遞過來。葉寂接過合燈，端著燈，側鑽進石。阿木、小北、阿圓、東來在上面等著。石很窄，兩邊石壁著肩膀。往下鑽了十多丈，石忽然寬了。眼前是一片海底石窟——不是人造的，是天然的。石壁上全是石的脈絡，但石啞了，只剩下灰白的紋路。石窟正中間，躺著一骨架。不是整的，是碎骨。上百片碎骨散落在石臺上，拼不完整的頭骨。每一片碎骨都裹著一層淡青的，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，像等了很久。
葉寂蹲在石臺前面，左眼裡暗紅圈和青圈同時亮起。初的碎骨上附著的青被他左眼一照，每一片碎骨上都映出半個畫面；初被淵咬斷手指的時候，手指斷了，頭顱也裂了。碎骨散落進海底，初的最後一縷意識化在這些碎片裡。不是殘念，不是印記。是記憶。初最後的記憶。封了兩百年。
他把銅鏡放在石臺上。鏡面上八顆星亮著，星和碎骨上的青在一起。那層青開始聚攏，從上百片碎骨上往石臺中心收，聚一小團青。裡有人；初。不是殘念那種半明的，是記憶裡的初，活的初。他站在窯口前面，手裡端著一盞剛出窯的石燈，橘紅窯火映在他臉上。淵站在他對面，黑黑髮，手裡攥著一團泥。兩個人中間擺著一排剛出窯的燈坯。
初張了。不是對淵說，是對葉寂說。聲音從碎裡傳出來，很輕，但很清楚。
“頭骨碎了。記憶封在骨片裡，封了兩百年。葉巡鑿了石窟，把我從海底翻出來。但記憶封著，打不開。他說，能開啟的人還沒來。得是初和淵兩個人的都在他上的人。你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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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36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