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寂開口了。“篝火島的祖師把石板留給火老，火老沒有石板可回。他不認字，也不刻字，只在針尖封了一滴石火，滴的是自己的。他把給祖師了；那滴石火裡有他的名字，也有他的。”
阿念把合燈靠近石板。白裡金的照在石板背面的字上，那些的筆畫裡滲出極淡的橘紅；不是薪火的淺金，是石火的橘紅。祖師的石板裡也封著石火，和火老的銅針一樣。封的方式都一樣；都是把石火捻進字裡，字在哪兒，石火就在哪兒。兩的字，同一火捻的。
“兩個人都把字刻給別人。火老的字在銅針上，銅針送到了祖師手裡。祖師的字在石板上，石板送到了火老徒弟手裡。人沒見過面，字先見了面。”阿念說。
餘燼低頭看著石板和銅針，把口那截火捻取了出來，放在石板和銅針中間。火捻的火苗偏了偏，往石板偏一下，往銅針偏一下。往石板偏的時候，火苗裡映出祖師的字；“火山口的兄弟”。往銅針偏的時候，火苗裡映出火老同樣的字；“石火不絕”。最後停在正中間，不了，兩個影子都在火苗芯裡。
“一火捻的兩頭。一頭刻在銅針上，一頭刻在石板上。中間是這截火捻。銅針和石板隔了一整片海，今天在一個石臺上挨著了。火捻的兩頭也挨著了。我師傅和祖師，兩個人守了一輩子火山口和篝火島，到死沒見過面。今天你們的東西到一起了。”
石臺底下又震了一下。不是地震，是燈。那新紮下的燈應到石板上的石火，從瓷土裡又往上竄了一截。尖分出一細須，輕輕搭在石板邊緣，了那行字；指路。祖師在篝火島指路，燈在火山口了他寫的字。兩鬚，一搭著石板，一搭著銅針，中間夾著那截火捻。
餘燼把手按在石臺上。掌心著石板和銅針中間那截火捻，指腹能覺到火捻在微微跳著；不急不緩。“火捻分兩截，一截暗，一截指路。暗的是火老，指路的是祖師。現在兩截火捻都在我手裡了。暗不了，膽石化了。指路還在指，篝火燒著。兩件事變一件；守著石火，等北邊冰老那截也燃了。”
守火人站起來。“老守火人說，篝火島的祖師和火山口的火老，是一個人分的兩個人。兩千年前神獄塌的時候，有一石火捻被撕兩截。一截掉進火山口，一截落在篝火島。後來才有了火老和祖師。火老守著掉進火山口那截，祖師守著落在篝火島那截。兩個人其實是同一火捻的兩頭。現在石火捻在你手裡了，三截了兩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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