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脈蘇醒守印者_第246章 劉希夷——歲華之嘆與詩讖之悲(1)

作者:澹泊知彰柏茂·19天前

三日之,李寧市的天氣從連綿的溼冷中掙出來,以一種近乎突兀的方式,驟然轉初夏般的燥熱。前一日還飄著細雨的鉛灰天空,彷彿一夜之間被無形的火焰炙烤過,變得湛藍而高遠,明晃晃的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,將城市裡的鋼筋水泥、玻璃幕牆曬得發燙。空氣不再溼潤,反而變得粘稠、滯重,瀰漫著一混合了柏油路面蒸騰的焦味、行道樹過於濃郁的青氣息,以及從城市角落蒸騰起的、屬於夏日的、慵懶而微醺的躁。風是熱的,帶著沙粒般的質,吹過皮,留下薄薄一層汗意。蟬鳴尚未響起,但某種屬於盛夏來臨前的、積蓄力量的寂靜與抑,已然籠罩了整座城市。到了午後,天際偶爾會堆積起幾團廓分明、邊緣鑲著耀眼金邊的積雨雲,但往往不等積聚到足夠的分量,便被燥熱的氣流吹散,只留下更加悶熱難耐的期待。整座城市在這種天氣下,顯出一種奇特的、浮華之下的疲憊,彷彿一幅彩過於飽和、筆過於用力的油畫,矣,卻了些呼吸的餘地,著一種盛極將衰的預兆。

這種氣候的反常,在幾個與青春、時、短暫之以及某種悲劇宿命相關的區域尤為明顯:李寧大學文學院後方的“鏡湖”及湖畔的“詠絮亭”、市藝中心新近落的、造型前衛的“時迴廊”展覽館、老城區一條以售賣仿古飾品和手工藝品聞名的“流年巷”,以及幾散落在公園裡的、題有傷春悲秋詩句的碑刻。在這些地方,那燥熱的空氣似乎格外粘稠,也格外刺眼,彷彿要將一切易逝之廓都灼烤得模糊、融化。空氣中那與焦躁混合的氣息裡,出一種對年華流逝的深切喟,一種對好事難以挽留的無力與哀傷,以及一若有若無的、與“詩句”、“預言”、“宿命”相關的、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
文樞閣,窗戶半開,試圖引微風,但湧的只有更加燥熱的空氣。季雅面前的《文脈圖》上,代表李昭德、王同皎、杜審言、楊士奇的文脈路穩定執行,一片更為堅實、更的網路。然而,就在這片網路的西北邊緣,靠近“鏡湖”和“流年巷”的方向,從昨日傍晚開始,悄然浮現出一片奇異的、銀白與淡紫織的、如同晨曦薄霧又似暮靄流霞的暈。

這片暈的形態與之前的都不同。它並非穩定擴充套件的場域,也非跳躍閃爍的點,而更像是一團不斷緩慢“流淌”和“消散”、同時又從核心不斷“滋生”和“凝聚”的霧狀能量。它以一種極其優、卻又無比脆弱的韻律脈著,如同晨下蒸發,又似曇花在深夜綻放。部,能量流帶著明顯的“時”與“傷”特質,核心是一種對青春、對麗、對一切鮮活事轉瞬即逝的極致敏銳知與深切哀輓。但在這哀婉悽的底,卻纏繞著一更加晦暗、更加不祥的“詩讖”之力——那是對自命運似乎早有預見、卻被詩句“言中”的恐懼、困與不甘。暈的位置相對穩定,主要集中在“鏡湖”湖畔,但其神餘波卻如同水面的漣漪,不斷擴散到“流年巷”和“時迴廊”,使得那些區域的“時流逝”被異常放大。

伴隨這暈出現的,並非清晰的言語,而是一些斷續的、極其優的、卻充滿傷的“意象”與“韻律”碎片,直接在知者的神層面勾勒出畫面、喚起共鳴:

城東桃李花,飛來飛去落誰家?”

“今年花落改,明年花開復誰在?”

“年年歲歲花相似,歲歲年年人不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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