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脈蘇醒守印者_第189章 龔自珍——九州生氣恃風雷,萬馬齊喑究可哀(1)

作者:澹泊知彰柏茂·1個月前

顧炎武那沉甸甸的“天下懷”與“實學神”融城市文脈後,李寧市的“氣”經歷了一場理與擔當的深刻淬鍊。東南區“博聞館”中那場關於“經世致用”與“匹夫有責”的思辨,如同一座沉穩的燈塔,照亮了知識界前行的方向。批判神與務實態度得到更好結合,空談浮誇之風明顯收斂,一種注重實證、關注現實、強調責任的學氛圍與社會意識,在城市的知識階層與輿論場中悄然紮。然而,這“沉靜擔當”之風,亦如靜水深流,在看似平靜的表面下,醞釀著新的激盪。

就在這“理思辨”與“現實關懷”織的沉澱期,一種截然不同的、銳利如刀鋒、激越如驚雷、卻又帶著深重憂憤與變革吶喊的“悸”,開始在城市東北方向——一片以老城廂、舊式書院址、地方誌辦公室、幾座儲存尚完好的明清時期士大夫宅邸、以及新興的民間智庫、社會改良組織聚集區為核心,混合著“歷史積澱”、“制慣”與“變革呼聲”的區域——

這悸的初現,沒有劍氣的凜冽,沒有書香的沉靜,卻帶著一種刺鼻的、彷彿陳年藥渣混合著鐵鏽、舊紙、以及暴雨前泥土翻湧的複雜氣息。

歸位後第三日,城市東北區的空氣中,開始瀰漫起一難以名狀的、令人心神不寧的氣味。這氣息時而如腐朽的棺木,散發著制僵化、思想錮的陳腐;時而又如淬火後的刀劍,迸發出銳利批判、求變革的火星;時而還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、屬於“簫心劍氣”的孤憤與浪漫。風從東北方向吹來,也變得變幻無常,時而凝滯沉悶,得人不過氣;時而又毫無徵兆地掀起一陣急旋,捲起滿地枯枝敗葉與陳舊紙片,發出嘩啦啦的聲響,如同無數不甘的靈魂在暗夜中吶喊。

最先顯現異變的,是文字與符號。第五日清晨,東北區所有與歷史、典章、制度、公文相關的場所——老宅的門聯匾額、書院址的碑刻、地方誌辦公室的檔案櫃、甚至一些老式機關單位的紅標頭檔案——其上的文字都出現了詭異的“活化”。那些歌功頌德、程式僵化的陳詞濫調,墨會莫名變得暗淡、模糊,甚至自行剝落;而一些原本不起眼的角落,或是檔案中被人刻意忽略、刪改的段落,其文字卻會悄然變得清晰、凸出,墨如新,彷彿有一支無形的筆在重新勾勒、強調。更令人驚異的是,在一些牆壁、石板、老樹的樹幹上,會憑空浮現出一行行鐵畫銀鉤、鋒芒畢的墨跡詩句,容多是抨擊時弊、呼喚變革、哀嘆人才抑的激憤之語,字裡行間充滿了“劍氣”與“簫心”的撞。

接著是影與聲音的異變。東北區的線,尤其在午後與黃昏,會呈現出一種奇特的“割裂”——那些代表著舊秩序、舊制的深宅大院、衙門式建築,往往籠罩在一種灰暗、沉滯的影中,彷彿時在此停滯;而一些新興的、充滿活力的文化空間、討論場所,或是有歷史反思意義的址,其周圍的線則格外明亮、銳利,甚至帶著一灼熱。兩種影犬牙錯,界限分明,卻又在不斷微妙地相互侵蝕。夜深人靜時,在某些古老宅邸的深、荒廢書院的後院,能約聽到抑的、如同困低吼般的嘆息聲,時而轉為激越的、如同金石崩裂的誦聲,容多是“九州生氣恃風雷,萬馬齊喑究可哀”、“我勸天公重抖擻,不拘一格降人才”之類充滿變革與悲憤懷的詩句。偶爾,還會夾雜著一兩聲悽清哀怨的簫聲,或是長劍出鞘的清脆錚鳴。

質層面的異則更為直觀。區域那些象徵著舊時代秩序與束縛的件——沉重的石鎖、鏽蝕的鐐銬形裝飾、過於繁複僵化的建築雕飾——表面會莫名出現裂紋、鏽蝕加速,散發出更為濃重的朽壞氣息。而一些代表著新生、突破、獨立思考的事——新發的竹筍、破牆而出的藤蔓、民間智庫玻璃牆上著的思維導圖、社會改良組織的標語橫幅——則會顯得格外生機,甚至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生長、變得醒目。一種“破舊”與“立新”的力量,在這片區域無聲地角力、撞。

生活在東北區,尤其是那些對歷史有反思、對現狀有不滿、心懷變革理想的人群,最為深刻。一種強烈的“變革”意識,如同地下奔湧的岩漿,在悄然積聚力量。學者們不再滿足於顧炎武式的“實證”與“擔當”,開始更激烈地批判制弊端、思想錮與社會不公;文藝青年們以筆為刀,創作出大量充滿批判神與變革呼喚的作品;社會活家們更加積極地奔走呼號,探討各種改良方案。但同時,一種“積重難返”的無力,以及“曲高和寡”的孤獨與憤懣,也在悄然蔓延。人群中,激進與保守的觀點激烈撞,改良與革命的路徑爭論不休,一種“山雨來風滿樓”的張與期待,混合著對“萬馬齊喑”現狀的深切悲哀,籠罩著這片區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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