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龍寨的夜風帶著鐵鏽與溼混凝土的氣味,穿過廢棄樓宇間的狹窄隙,嗚咽般灌這個剛剛啟用的秘據點。裝甲車碾過破碎的瓦礫,最終駛一由半塌倉庫改造而的蔽空間。厚重的鐵門在車後緩緩合攏,將外面的死寂與危險暫時隔絕。
引擎熄滅,車驟然安靜,只有幾人重不均的呼吸聲。倉庫部空曠高聳,僅由幾盞應急燈和便攜裝置提供著冷白的源,照出堆積的資箱和簡陋的生活痕跡。空氣裡瀰漫著塵土和淡淡的機油味——這裡確實如使用者所言,破敗、淒涼,是他們在失去陳丁的那些日子裡,倉促構建的巢。
車門拉開,李浩添第一個跳下,警惕地掃視四周影,手中的槍並未放下。影無聲地出,像一道融黑暗的墨跡,開始檢查預設的警戒裝置。小白被沈浩小心地抱出來,支過度,已陷半昏迷狀態,臉頰蒼白得近乎明。
陳丁是自己挪下車的。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赤的上瞬間激起一層細的疙瘩,新舊傷疤在冷白下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質地:新愈的鞭痕泛著脆弱的紅,微微凸起;而那些更早的烙印——電擊的焦褐、穿刺的凹坑、藥試驗留下的青黑斑駁——則深深嵌了古銅的理之中。他的曾線條分明,充滿發力的,如今卻被這些暴的印記重新繪製,每一道都是屈辱與痛苦的註腳。但他站得很直,背隨著呼吸在傷痕下起伏,肩胛骨的廓依舊朗。
“這就是新家?”陳丁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,有些沙啞。
“臨時的。”沈浩安置好小白,走過來,將一件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舊軍毯魯地塞向陳丁,“媽的,看著你都冷。披上!”
陳丁沒接,只是偏頭看著沈浩。他的目掃過沈浩臉上的油彩汙痕和疲憊,掃過李浩添沾滿灰塵的作戰服,掃過角落裡蜷的小白,最後落回到沈浩焦灼的眼睛上。這個問題在他被架上撤離車時就在腔裡滾,此刻終於衝出口:“我才認識你們幾天?沈浩,你,李浩添,影,小白,還有外面那個搞技的秦珞蕪……你們他媽就闖進賈冬的老巢?值得嗎?”
沈浩舉著毯子的手頓在空中,他眉擰起來,那副總是罵罵咧咧的表忽然變得有些怪異,像是不敢置信,又像是被冒犯。他猛地踏前一步,幾乎要將軍毯懟到陳丁口,聲音拔高,在倉庫裡炸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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