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廟的朱漆大門早被濁氣啃得斑駁，門板上的門神彩繪褪模糊的塊，唯有額間“城隍廟”三字還能辨認出凹陷的刻痕。林硯站在門檻外，口的桃核串微微發燙，串上第二顆桃核的裂紋裡滲出淡金微，正對著殿的方向跳。
“殘魂就附在那尊泥塑上。”玄真道長手持拂塵，青道袍下襬沾著趕路的泥點，他指向正殿中央——城隍爺的泥塑半邊肩膀已經坍塌，裂裡灌滿了灰黑的濁渣，唯有眉心嵌著一點米粒大的瑩白，在暗紅天下若若現，“昨夜探路時便發現了，只是它氣數太弱，連顯形都做不到。”
阿九抱著一摞黃紙符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符角：“張老闆給的紙人符還剩三張，要是補氣時出岔子，我能讓紙人攔一下。”阿瑤則蹲在殿角，指尖繞著一縷狐火，正仔細檢查地面的痕跡，聽見這話抬頭笑了笑：“放心，濁靠近三丈，我的狐火能先預警。”
林硯邁步進正殿，腳下的青磚碎齏，揚起的塵土裡混雜著細小的濁。他走到泥塑前，桃核串的微更盛，約有細碎的嗡鳴傳來。“太的日記裡寫過，城隍屬土，掌一方氣數，需以香火氣數為引，輔以純淨氣才能補魂。”他說著從布包裡掏出個布囊，裡面是離開老巷時土地公塞給他的“香灰錠”，黑褐的錠塊上還留著香火燃燒後的細孔，“這是老巷土地廟的香灰凝練的，帶著地氣，應該能用。”
玄真上前接過布囊，從袖中取出桃木劍，劍尖挑著香灰錠在泥塑前虛畫一圈：“我來引氣，林硯你以桃核串承託氣數，阿瑤護住泥塑周圍的氣脈，阿九盯著殿外靜。”他話音剛落，桃木劍突然亮起青，香灰錠遇化作一縷淡煙，嫋嫋繞著泥塑升起，卻在離眉心寸許被一層無形的濁擋住，散了碎末。
“是殘留的濁氣在攔著。”阿瑤指尖一彈，狐火竄到泥塑裂，火舌過濁渣，發出滋滋的聲響，灰黑的濁遇火即燃，化作細小的黑灰飄落，“但這濁氣紮在泥塑裡，燒不乾淨。”
林硯抬手按住泥塑眉心，桃核串在冰涼的泥胎上，淡金氣數順著指尖滲進去。他能清晰地“看見”泥塑部的景象：一團蜷的瑩白殘魂被濁氣纏了繭，僅有的一氣數在濁繭裡微弱地搏。“得用活的氣引香火氣數。”他忽然開口，將第二塊氣數碎片從懷中取出——那是金龍墟境得來的碎片，形如鱗片，泛著金屬般的澤，“碎片的氣數純，能衝開濁繭。”
他將碎片按在泥塑眉心，同時催桃核串的氣數。淡金與瑩白兩道氣織著鑽進泥塑，殿突然響起細碎的嗡鳴，泥塑的裂裡湧出更多濁氣，卻被阿瑤的狐火及時燒灰燼。玄真趁機揮桃木劍，將剩餘的香灰錠盡數化作煙氣，這次煙氣沒再被阻攔，順著氣的軌跡鑽進了殘魂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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