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樓頂層的窗欞進縷淡青微，落在林硯手背上——那是清玄觀方向飄來的符紙菸氣，混著艾草的清苦，比城樓下的更濃些。他剛撐著胳膊坐起，肩頭的傷口就傳來一陣牽扯的鈍痛，低頭看去，纏著的白布上滲著淡淡的黑痕，那是濁將濁氣殘留的痕跡，卻被桃核串的青烘得快乾了。
“傷口裡的濁氣清得差不多了。”玄真道長遞來一碗褐藥湯，碗沿沾著點硃砂，“用鐘樓鼎裡的艾草灰和清心草熬的，能補你耗空的氣數。”
林硯接過藥碗，指尖到碗壁時，口的桃核串突然輕輕一跳。第二顆桃核的青紋路亮了亮，映得藥湯裡泛起細碎的點——是桃核串在知藥裡的清生氣，比之前在老巷喝的草藥湯強了三倍不止。“這草是城裡種的？”他問。
“清玄觀後園種的‘氣生草’，沾著鐘樓的氣數，比外面的管用。”玄真道長拂塵一擺，指向窗外，“你看那訊號——青旗穩，說明十里沒大濁；要是旗面泛白，就得準備守城了。”
林硯順著他的目去，鐘樓頂端的青旗正獵獵作響，旗面上的太極圖泛著勻淨的青，像塊浸在水裡的青玉。而更遠的清玄觀方向，一道細長的青煙正筆直地升向暗紅天，煙柱頂端凝結個小小的符印形狀，與青旗的呼應。
“那煙是清玄觀的‘傳訊煙’。”阿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手裡拎著個竹籃，裡面裝著剛烤好的麵餅，“青煙是安全，黑煙是濁，煙是氣獵者蹤跡——昨天我們進城時，煙還是淡青的，現在濃多了，說明玄真道長在召集附近的守序者。”
走近時，林硯才發現的狐耳尖沾著點灰，襬上還有泥印——顯然是剛去城外看過濁的殘骸。“腐骨的都燒了，水鬼的殘魂也被艾草煙驅散了。”阿瑤把麵餅遞給林硯，“但城西的河道里，還是能到點濁氣，像是有東西在底下藏著，桃核串能覺到嗎？”
林硯了口的串子，第三顆桃核的裂紋裡閃過道淺紅微，很快又暗下去。“只能覺到點模糊的氣，沒形，應該是濁將死後散的濁氣聚的。”他咬了口麵餅，麥香裡帶著點狐靈氣的甜，“玄真道長，清玄觀的訊號，除了傳訊，還有別的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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