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真引著林硯三人穿過半塌的城門時，暗紅的天正斜斜切在江南城的夯土城牆上，將牆面上麻麻的符痕染赭。城門口守著兩個挎弓佩符的漢子，見玄真過來，立刻直脊背，腰間的銅鈴隨作輕響——那鈴舌是用桃木削的，墜著極小的“清濁”符片。
“這是城防的第一道警示，”玄真指著銅鈴解釋，指尖劃過城牆表面凹凸的紋路，“夯土裡頭混了糯米和硃砂，還埋了十二塊‘鎮濁石’，都是早年城隍廟的舊，能弱化解的濁氣。”
林硯順著他的手勢去，只見城牆每隔兩丈就嵌著一塊青黑石板，石板上刻著模糊的雲紋，湊近了能覺到桃核串微微發熱，約有氣流在石板下游。阿九正盯著城牆上垂下來的網兜，那裡面墜著數十個幹葫蘆，葫蘆口塞著符紙，風吹過發出沙沙的響。
“葫蘆裡是曬乾的艾草和蒼朮，”玄真注意到的目，補充道，“濁怕這兩種氣味，夜裡會點燃艾草繩，煙氣能罩住半座城。”
城牆上搭著三層瞭臺，最高一層站著個瞎了左眼的老者，正用一纏著紅繩的木杆探向天空。聽到靜，老者轉頭笑道：“玄真道長回來啦？方才西北方向有濁氣波，不過沒敢靠近。”他左眼的空著張符紙，符紙邊緣微微發亮，“這‘觀氣符’還是你教我的，管用得很。”
林硯順著老者的方向去，果然見遠天際浮著一團淡灰的霧氣，像凝固的煙塵。桃核串輕輕震了一下，第三顆桃核的裂紋裡出極淡的紅，提示濁氣濃度尚在安全範圍。
“城裡分了五個防區，”玄真領著他們往城中心走，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清掃得乾乾淨淨，每隔幾步就有一道刻在地上的符陣，“東、西、南、北四門各設一個值守點，中心是城隍廟舊址，那裡是氣數最盛的地方，也是最後的防線。”
路過一臨時搭建的棚屋時，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。掀開門簾，十幾個工匠正圍著熔爐忙碌，地上堆著不打磨好的鐵箭，箭頭都刻著細小的符紋。一個絡腮鬍工匠舉著剛打好的箭桿喊道：“玄真道長，這批‘破濁箭’了！試過了，能穿濁的骨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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