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四，梁山泊水寨瀰漫著一比冬日湖風更刺骨的寒意。忠義堂裡那盆炭火燒得噼啪作響，卻暖不了滿堂好漢的心。
宋江坐在虎皮椅上，手裡那封貫的信已經被得皺如鹹菜。他低頭看著，看了足足一炷香時間，彷彿要從那幾行字裡看出一條生路。
堂下，氣氛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吳用站在他側，羽扇忘了搖，眉頭擰個疙瘩。李逵蹲在門檻邊，把兩把板斧磨得火星四濺——這是他心煩意時的習慣。盧俊義坐在左首第一位，閉著眼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，節奏凌。秦明盯著地面，手裡的狼牙棒杵在地上，像個沉默的墓碑。
阮小二、阮小五、阮小七三兄弟在角落裡，低聲說著什麼。張順拭著分水刺，眼神卻不時飄向門外——他弟弟張橫一個月前離寨，至今未歸，有人說看見他去了登州方向。
“都說話。”宋江終於抬起頭，聲音乾得像砂紙磨鐵，“貫的令，接，還是不接？”
死寂。
“接什麼接！”李逵第一個跳起來，板斧往地上一砸，“朝廷那幫鳥人，說話跟放屁一樣！上次說要招安，轉頭就讓貫帶兵來剿！這次說協同剿匪，誰知道是不是讓咱們去當炮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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