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志是在子夜時分獨自上山的。
他沒有去參加慶功宴的喧囂，也沒有像魯智深那樣借酒消愁。這位新晉的“驃騎將軍”換下戎裝，穿了一素淨的青布，腰間沒有佩劍，只在背上縛了個長條包袱——裡面是他的家傳寶槍。
他走得很慢，沿著後山那條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徑，一步步往山頂走。月很亮，照得山路銀白如霜。偶爾有夜鳥驚飛，撲稜稜的聲音在山谷間迴盪。
走到山頂時，已近丑時。
這裡有一座廢棄的烽火臺，不知是哪個朝代的蹟，石臺已經塌了一半，野草從隙裡鑽出來，在夜風中搖曳。楊志走到石臺邊緣，面朝西北方向——那是山西雁門關的方向，是楊家祖墳所在的方向。
他解開包袱，取出那杆槍。
槍長一丈二，通烏黑，槍桿是百年鐵木所制，槍頭是隕鐵打造，在月下泛著幽藍的寒。槍纓是暗紅的，像乾涸的——這槍纓確實染過，染過楊家七代人、近百年的。
楊志把槍立在邊，雙手合十，對著西北方向深深一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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