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師囊喝下第三口茶時，終於確定——這茶裡確實加了料。
不是毒，比毒更折磨人的東西。苦，，還帶著一子陳年藥櫃底子的黴味。他抬眼看向主位上那位青衫文士，對方正慢條斯理地用杯蓋颳著茶沫，作優雅得讓人想揍他。
“朱先生，”呂師囊放下茶盞，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，“這茶......很是特別。”
朱武抬頭，出一恰到好的驚訝：“哦？呂尚書喝不慣？這是江州特產‘回甘茶’，初口苦，後味甜。要多品幾口才知妙。”
回甘個屁。呂師囊心裡罵娘，面上還得微笑：“原來如此。那......林王何時能見我們？”
“主公軍務繁忙。”朱武吹了吹茶沫，“今日檢閱水師，明日視察火炮營，後日還要主持新兵大比。呂尚書不妨先說說來意，待我稟報主公，再安排時間。”
踢皮球。標準的場踢皮球。
呂師囊深吸一口氣。他是方臘麾下兵部尚書，這次率十二人使團北上，路上折了三個——一個落水，一個墜崖，一個莫名其妙“突發急病”死在客棧。剩下的九人，個個上帶傷，眼窩深陷。從杭州到江州，一千八百里，走了整整一個月，躲過了七撥朝廷追兵，三夥山賊，還有兩回自己人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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