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梁軍教頭徐寧——現在該前教頭了——這輩子教過最得意的學生，是林沖。
不是武功最好那個，是悟最高那個。十八年前，林沖剛進軍，還是個頭小子，徐寧教他槍法，只演示一遍，這小子就能學個七七八八。徐寧當時拍著他肩膀說：“小子，好好練，將來這八十萬軍總教頭，說不定就是你的。”
後來林沖真當了總教頭。再後來，他被高俅陷害，家破人亡，落草為寇。再再後來，他帶著大軍殺回來了。
此刻，徐寧正站在西城門的甕城裡，邊圍著三十幾個老兄弟——都是軍裡的老教頭、老伍長，最年輕的也五十多了。他們沒穿鎧甲，只穿了洗得發白的舊軍服，腰桿得筆直，像一排快要枯死的老松。
“老徐，”一個獨眼老兵小聲問，“林教頭……真會來？”
“會，”徐寧盯著城門，“探馬說了，辰時進城，從西門進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真跪？”獨眼老兵聲音發，“當年他走的時候，咱們可沒送……”
“跪，”徐寧咬牙，“不是跪他，是跪咱們自己的良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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