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炮的硝煙還沒散盡，李俊的聲音又響了起來。還是那麼平靜，平靜得像在說“該吃飯了”，平靜得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，平靜得像在說“把那些倭寇全部殺”。
“弩箭。”
兩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把刀，切開了戰場的喧囂。炮聲還在耳邊嗡嗡響，慘聲還在空中迴盪，但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兩個字。大齊計程車兵聽到了，手指扣了扳機；日本的武士也聽到了，雖然聽不懂，但他們的心臟猛地一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。他們不知道“弩箭”是什麼意思，但他們知道，又要死人了。
一百個連弩兵從壕後面站起來。
他們不是一起站起來的，而是一排一排地站起來。第一排蹲著，弩箭架在壕邊緣的木板上，槍托抵著肩膀，手指搭在扳機上。第二排半蹲，弩箭架在第一排士兵的肩膀上，槍托抵著肩窩，手指搭在扳機上。第三排站立，弩箭架在第二排士兵的肩膀上，槍托抵著鎖骨，手指搭在扳機上。三排，一百個人，一百把連弩，三千支箭。箭已經裝好了，十支一排，整整齊齊地卡在箭槽裡。扳機已經扣上了，只等一聲令下。
連弩不是普通的弩。它比普通的弩更小，更輕，但速更快。一個訓練有素的弩手，可以在三息之完十支箭，平均一息三支。十支箭，十次穿，十條命。一百個弩手，一千支箭，一千次穿，一千條命。這不是打仗，這是收割。
連弩也不是凌振發明的。它在大齊已經存在了幾十年，是軍方制式裝備，專門用來對付騎兵衝鋒。幾十年來，它殺過金國的騎兵，殺過西夏的騎兵，殺過蒙古的騎兵。那些騎兵，穿著鐵甲，騎著高頭大馬，衝鋒起來像一陣風。連弩能穿鐵甲，能穿戰馬，能把最勇猛的騎兵釘在地上。今天，它要殺的不是騎兵，是步兵。不是鐵甲，是竹甲。不是高頭大馬，是兩條。殺起來更輕鬆。
“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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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——嗖嗖嗖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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