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鎮上空的蝶並未四散離去,而是紛紛匯聚一道彩的帶,朝著西南方向飛去。秦墨等人對視一眼,知曉這是新的指引,便循著帶的軌跡前行。一路行來,霧氣漸散,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水汽,待帶停下時,眾人已站在水之畔。
暮如墨,潑灑在水江面,泛起粼粼的暗。江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,風中約夾雜著魂靈的嗚咽。江堤之上,矗立著一座朱漆剝落的驛站,牆斑駁,爬滿了深綠的青苔,幾屋簷已經塌陷,出發黑的木樑。驛站門楣的匾額上,“黃泉驛”三個篆字被青苔大半覆蓋,卻在邊緣約出悉的鎮魂宗符紋,符紋黯淡無,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制。
鐵蛋腰間的鎮魂鈴突然變得異常沉重,彷彿墜了塊千斤巨石,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扶,卻見鈴表面泛起一層白霧,霧氣中清晰映出驛站影影綽綽的人影。這些人影穿著前朝的寬袖長袍,作僵如木偶,手中卻握著現代樣式的鐵鎖鏈,正將一個個半明的魂靈死死束縛,魂靈的掙扎在鎖鏈下徒勞無功,只能發出無聲的哀嚎。
“這是被忘的黃泉驛站。”林羽急忙翻開隨攜帶的古籍,快速翻閱至殘頁部分,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面,“古籍記載,這裡本是初代鎮魂宗為過往魂靈設立的休憩之所,供魂靈在此稍作停留,整理記憶後再前往迴。可如今……”他的手指停在“驛丞”二字上,那字跡被暗紅的漬浸,模糊了大半,旁邊還繪著一枚菱形晶的簡筆畫,與霧鎮鎮長眉心的碎片一模一樣。
阿箬前的共生契約印記驟然泛起涼意,一森寒的氣息順著印記蔓延至四肢百骸。閉上雙眼,調契約之力知驛站部,片刻後睜開眼,臉凝重地說道:“驛站裡的魂靈都於一種‘半活半死’的詭異狀態,他們的靈被契約牢牢鎖住,既無法進迴往生,也不能重返現世,只能被困在這裡承無盡的痛苦。”
秦墨抬手推開驛站的木門,“吱呀”一聲,腐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,打破了周圍的死寂。驛站線昏暗,僅靠幾盞懸掛在樑柱上的油燈照明,燈芯跳躍著幽綠的火焰,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與腐朽味,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。
一位著灰袍的老者拄著柺杖,緩緩從驛站深走來,正是這裡的驛丞。他的柺杖通漆黑,上面刻滿了麻麻的鎮魂咒文,咒文間還嵌著細小的魂靈碎片。驛丞的瞳孔是渾濁的白,看不到毫神采,袖口微微卷起,出的皮下有黑的紋路在緩慢蠕,像是有活在皮下穿行。
“貴客遠來,一路辛苦。”驛丞的聲音沙啞乾,像是砂紙在糙的木板上,令人頭皮發麻。他出枯瘦如柴的手,手中託著一個青銅托盤,托盤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張染的契約紙,紙上的字跡模糊,卻能約看到“往生”二字,“凡過此驛者,需與老夫簽訂‘往生契約’。以十年壽為契,換得一夜安眠,待天明時分,便可順利前往迴之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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