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醒時浪子回頭_第6章 鄰里舊物陳列協助者(1)

第六章 鄰里舊陳列協助者

晨過老小區斑駁的梧桐葉，在地面灑下細碎的、晃的斑。風從巷口慢悠悠地吹進來，捲起幾片昨晚落下的枯葉，又輕輕放下，像是怕驚擾了這老城區的寧靜。林野揹著爺爺留下的深藍帆布包走出單元門時，鼻腔裡先鑽進了隔壁早餐鋪飄來的油條香氣——那是種帶著點菸火氣的、金黃脆的香味，混著巷口牆角月季淡淡的甜香，還有老牆裡泥土的溼潤氣息，織屬於這片老城區獨有的清晨味道，悉又安穩。

他站在單元門口的臺階上，微微頓了頓腳步，抬手理了理帆布包的肩帶。肩帶已經有些磨損，邊緣的線被歲月磨得有些發白，那是爺爺用了十幾年的舊包，後來爺爺走了，就了他的常用件。包不算大，卻很能裝，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他今天要用的幾樣工：一塊米白的麂皮布，是爺爺當年用來拭零件的，邊緣被反覆挲得格外順；一卷淺灰的無痕膠帶，是他前幾天特意去文店買的，選的是最薄的款，怕太厚重會影響舊的觀；兩個可調節高度的小木質擱板，是從爺爺的舊工箱裡翻出來的，擱板是淺胡桃木，表面還留著爺爺用砂紙打磨過的細膩，邊角被磨得圓潤，不會刮傷東西；除此之外，還有一把小小的、銀的尖鑷子，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深藍抹布，甚至還有一小罐爺爺留下的蜂蠟——他想著書架的隔板有些乾燥，或許可以薄薄塗一層蜂蠟保養一下。林野出手，指尖隔著帆布包，輕輕了裡面的麂皮布，指尖傳來悉的，心裡泛起一陣踏實的暖意。

他今天的份是“鄰里舊陳列協助者”。昨天傍晚陪張記錄完舊故事，老人坐在沙發上，目落在上的布包上，隨口提了句“這些老件總放在布包裡，想起來看的時候要翻半天，要是能擺出來就好了，既方便看，等我孫下次回來，也能一眼就看到”。說這話的時候，張的眼神里帶著點期盼，還有點小小的為難，大概是覺得自己年紀大了，擺弄這些東西力不從心。林野當時就主接話：“張，我明天早上來幫您弄吧，我帶點工過來，保證把它們擺得穩穩當當的，還不破壞東西。”張當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連說了好幾聲“好啊好啊”，語氣裡滿是歡喜，像是卸下了什麼心事。

張家住在二樓，距離林野家所在的單元只有幾步路。林野慢悠悠地走過去，腳步放得很輕，鞋底踩在鋪著青石板的小路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噠噠”聲，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。走到張家單元樓下，他抬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，窗簾拉開了一半，能看到裡面暖黃的燈，著一家的溫馨。順著老舊的水泥樓梯往上走，樓梯扶手是深棕的木質，常年被人挲的地方，已經磨得發亮，甚至能約映出人影。走到二樓門口，林野發現門沒關嚴，留著一道小小的，裡面傳來輕微的“沙沙”聲，像是有人在輕輕拭東西。

他沒有直接推門進去，而是抬手，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門框，聲音放得又輕又，生怕嚇著裡面的人：“張，我來了。”

門裡的“沙沙”聲瞬間停了，過了大概三四秒，門被輕輕拉開了一點，張探出頭來。的臉上帶著暖暖的笑意，眼角的皺紋了一朵和的花，連眉都著歡喜。穿著件淺灰的棉布褂子，褂子的領口著一塊小小的淺棕補丁，針腳細整齊，看得出來是心補過的；袖口挽到了小臂，出佈滿老年斑卻依舊靈活的手腕，手腕上戴著一串暗紅的木珠子，珠子被盤得發亮，應該是戴了很多年的件；手裡還拿著塊半乾的淺藍抹布，抹布的邊緣有些起，卻洗得乾乾淨淨，沒有一點汙漬。“哎喲，小野來啦，快進來快進來。”張連忙側讓林野進屋，視線落在他肩上的帆布包上，手就接了過去，“看你還揹著包，沉不沉啊？快給我，我給你放旁邊。”的作自然得像對待自家的孫子，帶著毫不掩飾的疼。

林野順著的力道把帆布包遞過去，笑著說：“不沉，就幾樣小工。麻煩您了，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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