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鄰里舊故事朗讀員
清晨的比昨日稍暖些，像融化的蜂似的，過小區里老槐樹濃的枝葉，篩下細碎的金斑，落在青灰的磚路上，隨著微風輕輕晃，像一群慢慢爬行的小蟲子。林野依舊穿著淺系的，今天是件米白的圓領針織衫，針織紋路細均勻，領口有一圈淺淺的羅紋，起來親，袖口被他仔細地挽到小臂中段，出乾淨的手腕，手腕上沒有任何飾品，皮細膩。下是卡其的休閒，腳被熨燙得平整筆，恰好蓋住鞋面，清晰可見。他左手提著的深棕木質文箱，箱面被晨照得泛起溫潤的澤，邊角的包漿細膩，能看出常年挲的痕跡，今天箱子側面多掛了一個淺棕的棉布袋子，袋口用淺灰的繩繫著，繩末端打著一個小小的蝴蝶結，約能看到裡面出的幾頁米黃宣紙的紙角——那是裝訂好的鄰里舊故事集節選，他今天的份是“鄰里舊故事朗讀員”，要在小區的小廣場上，把大家的舊故事讀給不方便看文字的鄰居聽，尤其是那些眼神不太好的老人。
他的腳步比往常更慢了些，每走三步就會下意識地停下，低頭用手指攏一攏布袋子的繩，確認系得牢固，再抬手用指尖拂去文箱上沾染的零星落葉——那些葉子是老槐樹的，邊緣有些捲曲，帶著淡淡的黃褐。走到小廣場口時，遠遠就看見張坐在廣場邊最靠近的石凳上，手裡拿著一把邊緣磨得的竹製扇，扇面上繡著幾朵小小的荷花，花瓣的針腳細，花心還繡了一點淡黃的線，扇柄纏了圈淺棕的棉線，棉線已經有些褪，卻纏得整齊實，防止握持時打。張今天穿了件淺青的斜襟布衫，布料是洗得的細棉布，比昨天的米黃布衫稍顯清爽，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銀別針，別針上刻著簡單的纏枝紋，紋路有些模糊，應該是戴了很多年的舊，腦後的珍珠髮夾依舊亮著和的，珍珠的澤不刺眼，像蒙了一層薄紗。的雙併攏，雙腳輕輕放在地面上，腳尖微微併攏，姿態很端正。
“小林，早啊！”張先過稀疏的斑看到了他，立刻抬起手，輕輕揮了揮手裡的扇，扇葉緩慢地晃，帶起一陣微弱的涼風，風裡還帶著竹扇淡淡的清香。的聲音比昨日更輕快些，像浸了溫水的棉花，溫和，眼角的皺紋隨著笑容微微舒展，像被風吹開的漣漪，眼尾的皮有些鬆弛，卻著健康的紅潤。
林野立刻停下腳步，把文箱輕輕放在腳邊的平整地面上，作輕得幾乎沒發出聲音，然後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布袋子的側面，確認裡面的故事集沒有落，指尖能到宣紙的質。做完這些，他才快步走到石凳旁，微微彎了彎腰，腰彎的角度不大，大約三十度，既禮貌又不顯得拘謹，笑著打招呼：“張，早。您來得真早，太剛出來沒多久呢，是特意來等聽故事的嗎？”他的目落在張上，帶著自然的關切，眼神清澈溫和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張放下扇，把扇面平鋪在上，雙手輕輕按住扇面兩端，防止被風吹，“昨天聽你說今天要當朗讀員，讀咱們的舊故事，我一早就過來佔位置了。你看這石凳，朝，坐著暖和，我這老寒就喜歡曬曬太。”頓了頓，轉眼珠，抬手指了指不遠的另一個石凳，那石凳旁邊有棵小灌木，能擋住一點風，“我還幫你佔了個位置，放你的東西正好，那個位置不曬，怕你的文箱和故事集被太曬得褪了。”
林野順著指的方向看去，那個石凳上果然放著一塊淺灰的布墊，布墊是棉布材質的，上面有小小的格子紋路，邊緣有兩個小小的補丁，補丁的比布墊本稍深一點，針腳細整齊，是張常用的那塊。“謝謝您，張，您太細心了，還特意給我鋪了布墊。”他快步走過去，先把布墊輕輕平，確認沒有褶皺，才把文箱和布袋子小心地放在布墊上，作輕，生怕掉布墊，也怕壞裡面的故事集，“我先把東西放這兒，去看看小廣場的廣播裝置有沒有問題，昨天李叔說幫我除錯好了，我再檢查一遍，放心點。”
“去吧去吧，我在這兒幫你看著東西，保證丟不了。”張點了點頭，又拿起扇，輕輕扇了兩下，扇葉晃的速度很慢，只是象徵地驅散一點熱氣，目一直落在林野的布袋子上，眼神里滿是期待，“這裡面就是裝訂好的故事集吧？是不是把我母親紡車的故事也放進去了？我昨晚跟老頭子說的時候，他還說要過來聽聽，說他也見過那樣的紡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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