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霧還裹著樓前的香樟樹，三樓樓道的聲控燈沒亮，只靠窗進的淡金晨，把扶手、臺階、牆角都描出一圈邊。林野走得極輕，帆布鞋蹭過臺階連半點聲響都沒有，手裡拎的不是箱子，是一隻啞金屬便攜箱，釦環鋥亮、邊角做了鈍化理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：超細銅刷、微型氣吹、專用中養護油筆、無磁不鏽鋼鑷子、放大鏡夾、膠防墊、超細纖維拭片——全是微型機械養護的工，和從前任何一類材質都不沾邊。
他今天的份，是樓道里臨時的微型機械養護指導，只老舊懷錶、便攜機械小鬧鐘、發條式小擺件、金屬機械鑰匙扣這類小件，不紙、不木、不瓷、不線織，安安靜靜守著方寸微芒。
長桌還是那張拼起來的舊桌，可今天鋪的不是棉布，是一張薄而韌的防靜電防膠墊，灰藍，不吸灰、不刮金屬，邊緣著重鋪得平平整整。林野剛把工按順序擺開，樓梯間就傳來輕緩的腳步聲，鞋底蹭著臺階，節奏慢而穩，是張。
左手扶著扶手，右手揣在棉襖兜，攥得的，老花鏡到鼻尖也沒顧上推，眼角的皺紋比平日更：“小林，早啊……我沒敢多帶，就這一樣。”
林野迎上去，手輕輕扶了扶的肘彎，力道輕得只做襯托，不搶半分自主：“張，慢點兒走，不著急，晨還早著呢。”
張走到桌邊，才慢慢從兜掏出件——一隻圓殼老式金屬機械懷錶，錶殼是啞銀，錶鏈絞一小團，表蓋合著，邊緣有細微氧化痕跡，指尖佈滿老人斑，指節有些變形，著懷錶時指腹微微發：“這是我老伴年輕時帶的，走了快四十年，後來停了，我不敢給人修，怕拆壞了……聽說你今天弄這種小機械，我就帶來了，不求走起來，就想把它乾淨、理順鏈子，好好放著。”
林野接過懷錶，指尖到微涼的金屬殼，重量很實，他沒有立刻開蓋，只是託在掌心，低頭輕輕看了兩秒：“，這種老機械件最，咱們只做外部清潔、鏈節理順、微養護，不拆機芯、不強行調走時，只守著它原本的樣子，您放心。”
“哎，哎好。”張連點兩下頭，拉過旁邊的凳坐下，腰背得很直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懷錶，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，“我就怕有人拆，拆完裝不回去，那我真要心疼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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