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八點的，過縣域亞朵酒店大廳的落地窗，斜斜切出一道暖金的帶，落在林野的手背上。他穿著一熨得筆的米白前臺工服，領口的紐扣系得規整，袖口挽到小臂中間，出一截乾淨利落的手腕，指節修長，正輕輕拭著前臺的大理石臺面，作慢而輕，連臺面上細微的灰塵都不放過。他的眉眼比平時和些，戴著一副細框平鏡，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垂著，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，褪去了往日偶爾的疏離，多了幾分服務業特有的溫和，只有指尖不經意間挲檯面的小作，還藏著幾分他獨有的沉靜。
“小野，忙著呢？”
悉的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，林野抬眼，角緩緩牽起一個淺淡的弧度，目落在來人上——是樓下小賣部的張姨，穿著一件洗得的藏青棉襖，領口圍著一條棗紅的圍巾，手裡拎著一個印著碎花的布袋子，腳步慢悠悠的，臉上帶著幾分笑意，眼角的皺紋在一起，顯得格外親切。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鬢角的白髮被小心翼翼地別在耳後，手裡還攥著一個溫熱的包子，熱氣過薄薄的塑膠袋，在指尖氤氳出一層白霧。
“張姨，早。”林野的聲音放得很輕，語速也慢，沒有多餘的起伏，卻著一真誠，“今天怎麼這麼早過來？”他停下手裡的作，微微前傾，目落在張姨手裡的布袋子上，眼神里沒有好奇，只有溫和的注視，手指輕輕搭在前臺的鍵盤上，沒有，依舊保持著沉穩的姿態。
張姨快步走到前臺邊，把手裡的包子往林野面前遞了遞，語氣帶著幾分心疼：“看你這孩子，昨天聽你媽說，你今天一早六點就來上班了，肯定沒吃早飯吧？我剛蒸的包子，熱乎著呢，趕拿著吃。”的手有些糙，指腹上有常年麵留下的薄繭，遞包子的時候，作很輕，生怕燙到林野，眼神里的關切，毫不掩飾。
林野微微搖頭，沒有去接，指尖輕輕了包子的塑膠袋，能覺到傳來的溫熱，語氣依舊溫和：“不用啦張姨，我等會兒忙完，自己去吃就好，您留著自己吃吧。”他的指尖很涼，過溫熱的塑膠袋後，微微頓了頓，又輕輕收了回來，放在臺面上，依舊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樣子，眉眼間沒有毫敷衍。
“跟姨還客氣這個？”張姨把包子往他手裡又塞了塞，語氣帶著幾分執拗，卻又滿是溫，“你這孩子，不管做什麼都這麼客氣。我聽說，你們這酒店最近可忙了，都是咱們本地返鄉的年輕人住，是不是啊？昨天我家小子回來，還說想住你們這兒，說家裡人多，住不開，還怕吵著我們老兩口。”
林野這才輕輕接過包子，放在前臺的一側，指尖輕輕了，又收了回來，抬眼看向張姨，耐心地回應：“嗯，最近確實忙的，大多是本地返鄉的年輕人，還有一些陪著家裡人來縣城過年的，住個兩三天，大多是圖個方便，也能有個獨立的空間。”他說話的時候，目一直落在張姨臉上，眼神很專注，沒有毫走神，連語速都放得很慢，像是在慢慢訴說一件很平常的小事，沒有刻意迎合，也沒有敷衍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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