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醒時浪子回頭_第22章 葯圃春深,識草知畏(1)

作者:醉雨軒逍鷹·3個月前

潤藥畦,素手理芸香

丙午年仲春,太安村後的青竹山麓,晨霧還凝在黃的茅尖上,像撒了一把細碎的珍珠。山腳下那方半畝見方的老藥圃,被竹籬笆圈得整整齊齊,畦壟間的泥土被翻得鬆,泛著新土的清香。艾草、薄荷、紫蘇沿著籬笆排行,頂著新葉,在微涼的春風裡輕輕搖曳,風過,漫開一縷縷清苦又溫潤的藥香。

林野正蹲在最東側的黨參畦旁,指尖著一把竹製小鋤,作輕得像怕驚擾了土裡的生靈。他穿一件淺卡其棉麻短褂,襟上沾著幾點淺綠的草,袖口繡著一株淡墨勾勒的桔梗,針腳細,是陳爺爺——村裡的老中醫——去年給他的。下是深灰的棉麻長腳挽到腳踝,出乾淨的腳踝,腳邊放著一隻竹編小籃,籃裡鋪著乾燥的艾草,擺著剛挖出的幾株鮮黨參。

他的手指修長,指腹帶著一層薄繭,是常年握鋤、翻曬草藥、製作標本磨出來的,指尖卻靈巧得很。此刻,他正用竹鋤撥開黨參部的泥土,小心翼翼地捋順鬚,目專注地落在頂端,細細打量著那圈凸起的棕褐紋理,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那是黨參獨有的“獅子頭”,紋路清晰,像雕刻出來的小絨球,是辨認真偽的關鍵。

沾在他的額前碎髮上,凝細小的水珠,他卻渾然不覺,只是垂著眼,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和的淺影。眉眼依舊是一貫的溫潤,像浸了晨的玉,神沉穩,沒有半分急躁。藥圃旁的青石板桌上,擺著一本泛黃的《本草綱目》節選本,書角被翻得卷邊,上面用紅筆標註著麻麻的註解;一隻白瓷碗盛著清水,水面浮著幾片薄荷葉;還有一疊空白的牛皮紙卡片,一支削得尖尖的炭筆,是他準備用來做草藥標本牌的。

“小野,早啊!又在侍弄你的藥圃呢?”

清脆又帶著幾分雀躍的聲音從竹籬笆外傳來,村裡的年輕姑娘小夏,揹著帆布包,手裡攥著一部亮屏的手機,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。剛從鎮上的快遞點回來,臉上帶著興的紅暈,手機螢幕正迴圈播放著一段短影片,畫面裡是青山林,一個扎著馬尾、穿衝鋒的姑娘,正蹲在樹下,拿著一株草藥對著鏡頭講解。

林野停下手裡的作,緩緩直起,將竹鋤輕輕放進竹籃旁,又用手背額角的晨,聲音清潤平緩,像山澗的溪水,帶著藥香的溫潤:“小夏,早。剛挖出幾株黨參,趁晨未乾,系最完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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