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醒時浪子回頭_第38章 陋居安本心,守常勝逐利(1)

作者:醉雨軒逍鷹·2個月前

深冬的太安村,裹著一層薄薄的白霜,連風都帶著清冽的意,了初冬的乾冷,多了幾分年關將近的煙火溫厚。村道兩旁的柴垛碼得方方正正,垛頂著霜花,家家戶戶的簷下、院籬上,都掛著燻得油亮的臘、臘腸,紅亮的澤混著松柏薰香,飄滿整條村落;窗臺上、石桌上,擺著一罐罐醃好的蘿蔔、雪裡蕻、臘八蒜,瓷罐陶罐得鋥亮,是鄉下人過冬最踏實的依仗。林野的小院藏在村尾,倚著半坡老竹,院門是舊木做的,隙裡塞著乾草擋風,院青石板掃得乾淨,霜粒落在邊角,像撒了一層細鹽,東側搭著簡易燻架,松柏枝燃著慢煙,不嗆人,只飄著醇厚的臘香,西側石桌上擺著陶製酒壺、瓷酒杯,還有一筐剛切好的臘味塊,桌角放著一本翻舊的民居雜記,都是慢時沉澱下的安穩痕跡。

林野正站在燻架旁,慢條斯理地翻架上的臘作輕緩得像怕驚擾了這深冬的靜。他著一件深青布棉襖,料子厚實,袖口磨出一圈淺白的邊,領口裹著一條灰布舊圍巾,鬆鬆繫著,護住脖頸,出一截清瘦卻拔的下頜線。他的手依舊是那副溫厚模樣,指腹覆著薄繭,指尖帶著常年煙火、木、陶的溫潤質,沒有毫凌厲,著竹製翻鉤,手腕穩而輕,每一塊臘都翻轉到位,讓松柏煙均勻裹住質,燻得通。他垂著頭,長睫疏淡垂落,眉眼平和無波,眼神專注落在臘味上,連呼吸都跟著慢煙的節奏放緩,周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淡然,既不追慕外界的浮華,也不嫌棄當下的簡樸,彷彿這一方小院、一縷臘香,便是世間最安穩的歸

他素來不喜外界的投機躁,信奉“居不擇地,心安則宜;事不逐利,守常則安”的道理,住在祖輩留下的舊宅院多年,院落不寬,房屋不新,卻被他打理得乾淨規整,冬有臘味暖腹,春有菜蔬滿園,從不豔羨城裡的高樓廣廈,更不追逐各類投機風,只守著太安村的煙火,過著細水長流的本分日子。這份沉穩,不是固步自封,而是看世間諸多逐利象後的通,是刻在骨子裡的溫和與篤定,就像這深冬的慢煙,不疾不徐,卻能慢慢燻出最醇厚的滋味,做人做事,亦是同理。

院門口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,踩著霜粒發出細碎的聲響,扎著高馬尾的小夏裹著厚羽絨服,快步走進小院,臉頰凍得微紅,手裡攥著手機,眉頭蹙著,臉上滿是糾結、心又忐忑的神角還沾著幾片竹屑,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,沒顧上撣落。

“林野哥,你在燻臘味呀,可算找到你了,我心裡得很,想跟你聊聊。”小夏站在燻架旁,凍紅的手,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焦躁,沒了往日的輕快,滿是糾結。

林野緩緩停下手中的活,將竹鉤掛在燻架邊的木釘上,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,作依舊舒緩從容,沒有半分急躁。他抬眸看向小夏,眼神溫和如暖爐,語氣清潤平緩,像溫好的米酒,熨帖人心:“天寒,先到石桌旁坐,我給你倒杯溫米酒暖子,慢慢說,不急。”

他引著小夏走到西側石桌旁,搬來墊了棉墊的竹椅,又拿起石桌上的陶製酒壺,往瓷杯裡倒了小半杯溫熱的米酒,遞到小夏手中,酒壺被他捂得溫熱,暖意順著指尖傳到心底,稍稍平了小夏的焦躁。小夏捧著米酒杯,小口抿了一口,暖流淌過嚨,心裡的慌淡了些許,握著手機的手,終於開口道出緣由。

“林野哥,我表姐在城裡上班,最近刷到好多人抄底老破小,有人一買就是七八套,說現在房價低,老破小地段好,賭以後拆遷、劃學區,轉手就能賺大錢,我表姐跟著湊錢買了兩套,還勸我也攢錢手,說這是難得的發財機會,錯過就沒了。”小夏語速飛快,語氣裡滿是心與糾結,“我刷了好多新聞,全是說抄底老破小的,有人囤房囤到手,可也有人說老破小又舊又破,風險大,我拿不定主意,心裡得很,既想跟著賺一筆,又怕砸了手裡的積蓄,本無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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