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深的味道，是永遠散不掉的黴味、餿飯味和絕混合在一起的氣息。陸明遠蜷在角落裡，上的囚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，頭髮糾結綹，臉上鬍子拉碴，眼窩深陷，只有那雙眼睛，偶爾在黑暗中抬起時，還會閃過一困般的、不甘的。
他被關在這裡已經有些日子了。貪腐、構陷兩樁大案並審，證據確鑿，三司會審的結果幾乎是板上釘釘——最輕也是個流放三千里，重的可能……他不敢想。往日里那些稱兄道弟的同僚、結討好的下屬，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連三皇子那邊，自從周康頂罪、他被抓進來後，也再沒半點訊息。
完了嗎？真的要像柳依依那個蠢貨一樣，無聲無息地爛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，或者被髮配到蠻荒之地盡折磨而死？
不！他不甘心！他陸明遠寒窗苦讀十幾年，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，怎麼能就這麼完了？沈清辭那個賤人！裴燼那個險小人！還有沈家那些勢利眼！是他們把他害這樣的！
就在他幾乎要被絕吞噬的時候，牢房外傳來一陣不尋常的腳步聲，不是日常送飯獄卒那種拖沓的步子，而是輕而穩，帶著某種節奏。
鐵柵欄外，出現了一個穿著普通灰布、帽簷得很低的男人。男人對著守在此的獄卒點了點頭，那獄卒竟也默不作聲地退開了幾步，背過去，彷彿沒看見。
陸明遠的心臟猛地一跳，渾濁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希冀的芒。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柵欄邊，低聲音，急切地問：“是……是殿下派你來的？”
那灰男人沒有回答，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、封的蠟丸，從柵欄隙中遞了進去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殿下說了，這是你最後的機會。辦了，之前的事一筆勾銷，殿下保你無恙，甚至……還有東山再起之日。辦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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