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舍人已經快哭了。他跑到吏部去找員名錄，回來翻了半天，確認了新郡守的姓名。第三次寫好，再次送審。
“這次沒有容錯誤。“門下省給事中終於鬆了口，“但格式不對——開頭了王上敕曰四字。下次注意。“
年輕舍人捧著被打回三次的詔令，蹲在中書省門口，差點沒哭出聲。旁邊一個老吏看了他一眼，嘆了口氣：“習慣就好。三省不是擺設，每一關都是真的。“
與此同時，尚書省那邊也在忙得熱火朝天。六部衙門裡，員們對著各自的職掌清單反覆確認。戶部在核對關中各縣的賦稅簿子——打了這麼多年的仗，各地的戶籍早就了，是分清哪個縣歸哪州就夠他們忙活半個月的。
朝堂上的變也傳到了地方。
各州郡的探馬和信使在長安城的大街小巷裡穿梭，把新制的訊息帶到四面八方。投降的隋室舊臣們坐在家中，聽著信使的彙報，面各異。有人覺得這不過是新瓶裝舊酒——換了個名頭，實質還是跟以前一樣。但更多的人覺到——不一樣，這次真的不一樣。以前是陳昭一個人說了算，現在有了三省六部，意味著權力的運轉有了程式，不再是靠一個人的喜怒哀樂來決定一切。
張居正走出政事堂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
他手裡捧著那捲制文書的副本——正本已經送進了陳昭的書房，副本他要帶回自己的衙門存檔。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了起來，昏黃的燈照在他臉上，映出一個疲倦但滿足的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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