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深合上日記本的那一刻，心臟幾乎要從嚨裡跳出來。他作近乎本能地迅速，將筆記本原樣塞回雜誌底下，彷彿那皮質封面燙手。就在他剛直起，試圖讓表恢復平靜時，臥室門口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。
他渾一僵，猛地轉頭，只見李姐不知何時站在那裡，安靜得像一個影子。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溫和卻疏離的微笑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看著他還未來得及完全褪去驚惶的眼睛，以及微微抖的指尖。
完了。
這是陸深腦中唯一的念頭。被現場抓包，窺探主人最深的私，這在任何況下都是不可饒恕的過錯，尤其是在江辰這樣戒備心極重的人邊。等待他的會是什麼？被立即驅逐？還是更可怕的、無聲無息的“理”？
預想中的厲聲呵斥或冰冷質問並沒有到來。李姐只是輕輕帶上了房門，阻隔了外界的一切聲響，然後緩步走了過來。沒有看那個床頭櫃，目始終落在陸深蒼白失措的臉上。走到床邊，沒有坐下，而是站在陸深面前，距離近得能讓上那悉的、帶著一藥草味的淡香縈繞在陸深鼻尖。
“看到了？”李姐的聲音很輕，沒有怒氣，甚至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……疲憊。
陸深嚨發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只能艱難地點了點頭。任何辯解在此刻都是蒼白且愚蠢的。
李姐沉默了片刻，視線終於從陸深臉上移開，落在了那本雜誌上，彷彿能穿紙張，看到下面的日記本。輕輕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裡裹挾著沉重的、越了二十多年的時塵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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