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自然，”阿香得意地揚了揚下，“我加了‘金’線，太底下看，像穗子結了金粒。”
傍晚收工時，風箏的翅膀上已經繡好了半排穗子，霞紅的布面襯著金黃的穗，像把夏的田野都搬了上去。小石頭把刺蝟球在尾尖，用紅繩繫了個小結，球垂下來，果然像只一團的小刺蝟。
“還差兩隻小刺蝟，”阿香數著空當，“繡在穗子旁邊，一隻抬著頭看穗子，一隻著子睡覺，像咱小時候在麥垛邊見的那樣。”
他忽然從懷裡出個布包，開啟是兩顆用棗木雕的小刺蝟，眼睛用藍草塗過，背上還刻著細的刺，憨態可掬。“這個給你，”他說，“繡累了就看看，比畫的還像。”
阿香把木刺蝟放在風箏旁，球刺蝟、木雕刺蝟、待繡的刺蝟，排在一起像個小家族。“等繡完了，”輕聲說，“去曬穀場試飛時，讓張大叔家的狗看看，準嚇它一跳。”
夜裡的染坊格外靜，只有灶膛裡的餘火偶爾“噼啪”響。阿香坐在燈下，給小刺蝟描廓，銀線勾的耳朵，黑線點的眼睛，肚子用淺黃線繡得圓滾滾的，像剛吃完麥粒。
窗外的月落在風箏上，穗子的金線在裡閃，像撒了層碎星。忽然想起小石頭說的“念想”，覺得這風箏上繡的何止是穗子和刺蝟，還有曬穀場的麥香，綠豆湯的甜，和兩人蹲在石桌旁，拔刺蝟刺時的，悄悄漫開來的暖。
第二天一早，阿香剛把最後一隻小刺蝟繡完，就聽見院外傳來二柱子的喊聲：“阿香姐！石頭哥！曬穀場的風正好，放風箏去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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