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子里的江湖_第332章 破繭蛾棲籬邊,斷須蝗伏草間(1)

作者:暴富暴帥·5個月前

大雪的風裹著雪籽,打在染坊的籬笆上“沙沙”響。阿香坐在暖炕上,手裡著塊“大雪”牌的布樣,用米白線繡破繭蛾——這蛾的繭殼裂了道歪歪扭扭的,右翅從出來時被扯破了個三角口,翅上沾著幾星褐線點,像掛著繭的殘絮,正用前足著籬笆的竹條,左翅努力扇,想把破翅也撐開些,像要再試一次飛翔。

“蛾的繭口得更些,”小石頭抱著床曬過的棉被進來,棉絮的暖香混著味漫開來,“上次在柴房見的破繭蛾,繭殼被它掙得全是邊,破口還掛著,哪像你繡的這麼溜,倒像用剪刀剪的。”

阿香淺褐線,在繭殼的破口繡出幾縷鬆散的線頭,像沒扯斷的繭抬頭時,看見窗臺上的枯草裡有隻蝗蟲在,這蝗的兩鬚斷了一,剩下的那短了半截,深綠的翅蓋在背上,卻把後足繃得的,藏在草底下,只出兩隻黑亮的眼,警惕地瞅著窗外的雪。

“這不就是‘冬至’牌要繡的斷須蝗嘛!”阿香把布樣往炕桌上放了放,“你看它那斷須的茬,得繡得有點彎,像被雪籽打斷的,還有後足,得往草裡得更深些,顯出怕凍的樣子,翅得繃著,像隨時要跳走。”

小石頭把棉被往炕尾疊,湊過去看。蝗蟲忽然抖了抖子,斷須跟著,它把腦袋往草,只留眼睛在外面,後足在草裡蹬了蹬,像是在調整更穩的姿勢。“它那眼睛得繡得更鼓些,”他指著蝗蟲,“斷了鬚子,全靠眼睛看靜,得顯出機靈的樣子,還有翅上的紋路,得勾得些,像真的蟲翅。”

王阿婆端著盤烤紅薯進來,焦皮的甜香裹著熱氣撲過來,暖得人鼻尖冒汗。“你們這繡的,倒比雪地裡的活還經凍,”把盤子往炕桌上推,“破繭的蛾籬笆,斷須的蝗躲草間,連刺蝟叼的乾草都帶著霜,這心思細的,比給娃做棉還周全。”

阿香拿起塊紅薯,掰開來,金黃的瓤冒著熱氣,看著布樣上的破繭蛾,用銀線在破翅的三角口繡出層薄紗似的:“它雖破了翅,可這翅亮,像還藏著點飛的念想。”小石頭則拿起深綠線,在斷須蝗的翅邊繡出幾顆雪籽的白:“雪籽落在翅上了,得繡得真些,才顯得它在雪地裡藏著。”

日頭爬到窗欞頂時,破繭蛾總算繡出了態,繭殼的邊掛著,破翅的三角口對著,像在盼著雪停;斷須蝗的影也漸漸分明,斷須的短茬沾著“雪籽”,後足藏在草裡,眼睛亮得像埋在綠裡的星。阿香把兩塊布樣往風箏翅膀上一,風從窗鑽進來,布樣跟著晃,竟真像蛾在掙、蝗在躲,連刺蝟叼著的乾草和籬笆的竹紋,都帶著寒冬裡的盼頭。

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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