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燭的在窗紙上晃出暖融融的暈，阿香坐在妝臺前，指尖著那支銀簪子轉了又轉。鏡裡的自己臉頰泛著紅，鬢角彆著的珠花隨著呼吸輕輕，倒比平時多了幾分憨。
“還沒好嗎？”門外傳來小石頭的聲音，帶著點刻意著的急。
阿香嗔了句“催什麼”，卻還是趕把簪子穩當。剛起，就見小石頭探進半個腦袋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，直勾勾盯著看。
“看啥？”抬手拍了下他胳膊，掌心到他袖子上的補丁，忽然想起去年冬天，他就是穿著這件打了補丁的棉襖，在雪地裡追了三條街，把被風吹跑的繡帕還給。
“好看。”小石頭撓撓頭，耳尖紅得快滴，“比院裡的桃花好看。”
阿香心裡甜的，上卻不饒人：“就你甜。”話雖這麼說，卻還是往他邊靠了靠，鼻尖蹭到他襟上的皂角香——是前幾日剛給換的裳，用紫蘇葉泡過，帶著點清清爽爽的味。
窗外的月淌進來，落在兩人握的手上。小石頭的手糙得很，掌心全是幹活磨的繭，卻攥得穩穩的，像怕跑了似的。阿香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“等收完麥子就娶你”，當時以為是玩笑，沒想到他真記在心上，還特意請了鎮上的木匠打了新櫃，櫃門上雕著歪歪扭扭的並蓮，醜是醜了點，卻看得直掉眼淚。
“傻站著幹啥？”阿香拽了拽他的袖子，“王嬸說今晚的餃子得咱倆一起包，說這樣往後日子才團團圓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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