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玉米葉上的水還沒幹，阿香就挎著竹籃往地裡走。籃子裡裝著兩個白麵饅頭和一小罐鹹菜，還有塊昨晚特意留的西瓜，用井水鎮了整夜，涼的正解暑。
“早啊！”小石頭已經在地頭等著了，手裡攥著把新磨的鐮刀，刀刃在晨裡閃著亮，“我還以為你得再睡會兒呢。”
“再睡太就曬屁了。”阿香把籃子往田埂上一放，彎腰繫鞋帶時，髮間的紅繩出來，垂在前，像朵跟著晃的小紅花，“王嬸說這幾天草長得比玉米還瘋，得趁涼快多除點。”
他嘿嘿笑，出兩排白牙：“聽你的。”說著就鑽進玉米地，鐮刀“唰唰”揮起來，枯黃的草葉很快堆了一小堆。
阿香也跟著進去，玉米稈比人還高，葉片邊緣帶著小鋸齒，蹭在胳膊上有點。蹲下拔草，指尖剛到泥土，就被晨浸得涼的。“你慢點，”看著小石頭把鐮刀舞得飛快，忍不住叮囑，“別割著玉米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他頭也不回，聲音裹在玉米葉的沙沙聲裡，有點悶，“我昨兒跟張大爺學了，著地皮割，傷不著苗。”
晨從玉米葉的隙下來，在他背上投下斑駁的影。阿香看著他弓著的脊樑，忽然想起昨晚沒說出口的那句話，心像被玉米葉蹭過似的，有點，又有點暖。
割到日頭升高時，兩人都出了汗。小石頭把鐮刀往地上一扔，抹了把臉，汗珠順著下往下滴，砸在泥土裡，洇出小小的溼痕。“歇會兒吧，”他招呼阿香，“吃點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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