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沉沉下。
帳只點了一盞燈，昏黃的暈勉強驅散角落的黑暗。陸執肩上的傷重新包紮過了，此刻他披著外袍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周嘯與宋晦分別呈上的卷宗。燭火將他側臉的線條勾勒得愈發冷。
慕笙坐在下首的小凳上，手裡捧著一碗已經微溫的安神湯，卻沒喝。目落在陸執手邊——那裡擺著幾樣證：深藍布料碎片、從死士上搜出的空毒囊、還有一枚銅製令牌，邊緣有被刻意磨去的紋路痕跡。
帳外偶爾傳來抑的咳嗽聲和甲冑聲，那是值的軍。整個圍場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裡，彷彿白日那場腥從未發生，又彷彿隨時會從黑暗中撲出新的殺機。
“看出什麼了？”陸執忽然開口，眼睛仍盯著卷宗。
慕笙回過神，放下湯碗，輕聲道：“令牌邊緣雖磨，但側凹槽的磨損痕跡是舊的，應是常用之。毒囊質地普通，京城三家藥鋪有售。唯有那布料……”
頓了頓：“雨過天青綢，產自錦州，今年江南貢宮中的統共十八匹。陛下賞了六匹給宗室，三匹賜了有功臣子，餘下九匹在庫。但……趙貴妃孃家是錦州織造出，年初省親時，似乎帶過幾匹自家產的宮，未走明賬。”
陸執抬眼，燭在他眸底跳躍：“你連這個都記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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