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破曉時，荒原的風最是砭骨。
慕笙跪在慕忠漸冷的旁，手指死死攥著老人臨死前塞來的那枚銅錢——永昌通寶，背面用極細的刀工刻著個“蕭”字。
北疆的蕭。
用盡全力挖土。指甲翻裂，指滲，混著泥土，每一捧都沉得像鉛。不能留忠伯曝荒野，這是唯一還能為他做的事。
簡陋的土墳堆起時，天際已泛起青灰。削了截枯枝作碑，咬破指尖，以為墨：“忠僕慕公之墓”。
做完這一切，癱坐墳前。渾無不疼，腳踝腫得像饅頭，臉上手上的傷口被寒風一刮，如刀割針扎。馬早已跑不見蹤影，四野茫茫，連自己在江寧哪個方位都不知道。
腦子卻異常清醒。
陳實的人還在搜捕。忠伯死了，凌昭生死未卜，那盒要命的信件下落不明。不能回京——千里路途，沿途不知多關卡張網以待。北疆……北疆萬里之遙，一個子，怎麼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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