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鎮跪在染的砂石地上，鎧甲隙裡還凝著未乾的黑紅。他低著頭，花白的鬢角在晨曦裡格外刺眼，脖頸卻得筆直，像一杆進地裡的鐵槍。
陸執沒他起來。
風從峽谷口灌進來，卷著硝煙和腥味，吹得陳鎮肩頭的披風獵獵作響。周圍的羽林衛和邊軍無聲地清理戰場，將分開，救治傷員，但所有人的餘都忍不住瞟向這邊——皇帝和老將之間那短短十步的距離，彷彿隔著整座落鷹峽。
慕笙扶著陸執的手臂，能覺到他的繃和微微抖。肋下的傷口可能又裂開了，掌心的毒傷更是不容樂觀。但知道他此刻不會倒下，也不能倒下。
“陳鎮。”陸執終於開口，聲音因為失和之前的嘶吼而沙啞，卻帶著刀刃刮骨般的清晰，“抬起頭來。”
陳鎮依言抬頭。那是一張被北境風沙磨礪了二十年的臉，皺紋如刀刻，皮黝黑糲，唯有一雙眼睛，依舊銳利如鷹。此刻這雙眼睛裡，沒有畏懼，只有沉甸甸的坦然和一……複雜的愧。
“臣救駕來遲，致使陛下陷險境，負傷見，罪該萬死。”陳鎮一字一頓，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頭。
陸執看著他，沒接這話，反而問：“雲州距此一百二十里，你的斥候，何時發現落鷹峽異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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