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霧著地面緩緩流，像一層未乾的灰漿，裹住焦土、斷巖與散落的礦渣。葉凡靠在斷巖上，左肩抵著糙石面，右臂垂在側，指尖離倪月的手腕半寸，卻始終沒有上去。他閉著眼，呼吸比先前平穩了些，口起伏不再急促，但每一次吸氣，肋骨仍傳來鈍而沉的悶，像是有人用布條勒了腔。
倪月躺在他旁，頭下墊著疊好的青外袍，臉依舊泛白，邊緣褪去青紫，顯出一點淡。眼睫微，睜開了眼。
風從斷崖缺口吹來，帶著溼冷的土腥氣，拂過兩人額前碎髮。霧氣被推開一道細，出遠地裂口的廓——幽深、傾斜、邊緣參差，像一道尚未癒合的舊傷。
葉凡沒睜眼，只將左手抬至前，掌心朝，輕輕按住心口位置。那裡有一層極薄的溫熱，是祖源之氣在經脈盡頭緩慢迴流時留下的餘溫。不是充盈，不是奔湧，只是穩住了——氣不再下，意識不再飄忽，昏厥的威脅退去了。
他睜開眼，目落在地裂口。
那地方安靜得異常。烏雲早已散盡，天從高斜照下來，在霧氣中切出幾道淡青柱。柱裡浮塵靜止，無風擾。七塊碎片化作的塵埃已被風吹散大半，只剩焦土表面零星幾點暗金殘痕，再無靈波。
青山系統介面仍灰暗，沒有提示，沒有任務彈窗，沒有聲音。它沉默著，如同沉深潭的石子。葉凡知道，這不是故障，是休眠。系統不會在宿主重傷未復、靈力枯竭之時強行喚醒。它等的是恢復到可承載指令的臨界點。
他轉頭看向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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